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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你们几个都要来是吧,那等会一定要哭得大声。书梅这辈子啊,就喜欢孩子,打小性子倔,是她们那一辈第一个敢跟全村人对着干的孩子,可惜啊,可惜啊,”三叔公叹息着摆手,叫何必言、赵明让他俩去拉开陈川。
他们俩不舍得动手,徐美好哭得流不出眼泪,麻木地点点头,可一见陈川不停发颤的手臂,眼泪又冒出来,忍不住说:“三叔公,你让小川再看会宋姨。”
“这是规矩,不能破,”三叔公七十多了,身体还算是好,沉声一挥手,“该走了。”
乔落好不容易挪过来,在后面轻轻握住陈川发抖的手,她想说点能安慰到他的话。
但在此刻,这些话都显得苍白无用-
洛城到梅河村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响器班吹吹打打一路,贺玉开着车跟在其中,进入村子的黄土泥路湿了不好走,颠得厉害又容易陷进去。
悲乐阵阵,贺玉分神透过镜子看着后座的乔落,她正伸高手臂去拽车上方的把手,让陈渝拉住她的衣服,面无表情地瞅向窗外,想开口说话最后放弃了。
冷调的天色倾斜在地面,城里来的车刚到,请来的挖掘机也在定好的时间内在宋家的坟地里划出的地方挖好了坑。
乔落降下车窗,雪扑入头发,远远望去,土和土坑在黄天大雪中显得孤零零,她这个时候有了宋书梅离开的实感。
车外,陈川出现在人群的最前方,三叔公指挥着在风中撒完白纸钱,让吊车吊住棺椁两头的麻绳开始缓缓往里放。
响器班高高吹起唢呐,那瞬间,扶棺的陈川脚下忽而踉跄,跌伏在地上,整个背脊都在发抖。
哭丧的人们跪下去,徐美好和赵明让拉着陈川一块哭嚎出声。
“妈……”
这是他俩第一次能喊出那声从不敢叫的妈,也是最后一次。
飞雪飘飘荡荡地蹭过人的脸颊,乔落坐轮椅上,捂着嘴小声哭出来。
她顾不得陈渝喜不喜欢,拉住她的手。
小鱼儿一脸木讷,头梗着有些不知所措,在棺材盖土时,突然开始变得慌张,试图往前跑,嘴里喊着,“妈妈!妈妈!妈妈!”蹲在地上抱着头疯狂尖叫。
“小鱼,小鱼……”
乔落声线沙哑,没有遇到过这个情况,无从下手。
几十米外的陈川倏然站起来,不管他人阻拦跑过来,没有立刻靠近,半蹲下来等喊叫的陈渝冷静些了,低声说:“小鱼,我是陈川,小鱼,来陈川这里。”
“妈妈!陈川!”陈渝无法处理这项信息,只能急得啊啊叫,站起来回打转,“妈妈!陈川!妈妈!陈川!”
陈川眼底猩红,拽住她,嗓子发出颤音,“好,陈川带小鱼去见妈妈。”
半小时飞逝过去,陈川拿着铁锨往棺椁上铲了第一层土,挖掘机开始填剩下的。
等坟填好了,墓碑竖起来,陈川领着陈渝站在那个尖尖的坟前。
陈渝脖子往前伸,慢慢抬手摸了摸墓碑上宋书梅的名字,人似乎有了点反应,嘴里反复念着:“妈妈,睡,小鱼,睡。”
第一次在没有到睡觉时间的情况下,陈渝主动放下小狮子玩偶,她竟躺在雪地上,试图用手脚挂着墓碑。
“妈妈,睡,小鱼,睡。”
陈川站在一旁,望着她怔忡了会,表情有了要裂开的浮动。
“小鱼,”他神色崩盘,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
轮椅在土地上无法行驶,乔落只觉得这雪打断了陈川的脊梁。
这是这一个月以来,陈川头回情绪大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