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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先去三清殿上过香,燕策又陪着卫臻去给阿娘的海灯添了灯油。
若思念之人葬在他处,生者便可为其供奉这么一盏海灯,这样就算隔着山南海北,念想也会通过海灯传给对方。
这边供奉的海灯平日里都有专人护理,但卫臻还是用细软棉布把灯盏外壁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动作很轻,灯盏中心的火苗全程静静燃烧着,温柔又明亮,灯盏外壁摸上去也是温热的,并不烫手。
等到卫臻擦完,火苗跳跃两下,燃得旺了起来。
从灯殿内出来,卫臻站在门口,朝西南方向远远眺望了一会儿。
燕策没打扰卫臻,站在一边静静陪着,她身上香气被日光焙得甜暖,风吹过,她的头纱几乎和烟雾融在一处。
玄妙观后山连着一片林子,卫臻想去转转,散散心,燕策陪她去了,没让侍女跟着。
山路狭窄崎岖,卫臻被燕策牵着走得很慢。
途经一棵枯死的树,枝干嶙峋,树皮剥落如鳞,横斜在低矮墙垣边,看树身颜色应当是意外被火烧死的。
树干的裂缝里钻出几点绿,是怯生生的嫩芽,其中有两支嫩芽长得快,已经抽|出枝条,细韧舒展。
浅碧的新枝,映着枯黑的树干,对比分外鲜明,引人驻足。
有个道长路过,身穿洗得发白的道袍,他看了眼,感叹道:“枯荣相生。”说完便捻须慢悠悠离去。
卫臻心底却有些不以为然,她看那枯死的树,树干并不算很粗,生前也还是株刚长起来的小树,本该长得和周遭的树木一样高大,经历更多的朔雪惊雷,甘雨和风。
却意外遭灾,被火烧死,现下它的身体也被别的生灵占|去,让人心有戚戚。
卫臻指尖拨动几下小路两旁的草丛,“益州也有个道观,虽然很小却也十分灵验,只有几个道士,经常忙不过来。观中有棵很大的柳树,是从墙里长出来的。”
“能在夹缝中求生,也非寻常之物,实属不易。”
燕策知道那棵柳树。
他当然知道,第一次见她时,他就是在那个树下看她抽签。
后山地势高一些,二人站在高处,往回走的时候能看见观中来来往往的人群。
倏然间,卫臻在人群中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那张脸竟和阿娘有八九分像。
卫臻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离得远看不真切,急于探求个答案,她脚下步子变得又急又乱,走了几步差点绊倒,被燕策拎住手臂,“看路,急什么。”
“你看那边大殿门口,穿黄|色大袖衫的那位夫人你可认得?”卫臻给他指了指。
燕策看她一眼,道:“那是梁王妃。”
卫臻一下子就停在原地了。
不知道该意外她的容貌,还是意外她的身份。
梁王妃。
害她的段怀山是梁王之子。
那眼前这个与阿娘有八九分像的夫人,是害她之人的母亲。
突然又不太确定到底像不像了。
卫臻七岁那年,阿娘小产,心中郁结,父亲请了一个又一个大夫来瞧,开了好些方子,阿娘都不见好。卫臻模糊的记忆里,与阿娘相处的最后一段时光,一直笼罩着散不去的汤药味。
再后来,阿娘放了一把火,把自己烧得干净。
她走的时候还那样年轻,数年来,卫臻也只能梦见她年轻时的样貌。
事情已过去十多年,卫臻也早已逼迫自己学会,与这份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