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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截布条被牢牢地缚紧,彻底将云卿安的视觉剥夺,强光极暗交替引起的眩晕感也一并涌来。
脸上还被一双糙腻的手不安分地覆过,云卿安嫌弃难忍地挣了挣,果是引了恼。
“少给老子摆出这副装模作样的表情来,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那人暴躁地将云卿安猛拽起来,扯着头发提至他身前,狠狠唾骂道,“不过是点头哈腰伺候主子下贱烂货,内里都脏鄙透了,当谁会稀罕看你一眼?不干不净也不嫌臊得慌!”
手骨力道奇大,头发被揪得一阵发麻,云卿安被拽得直往前跌伏而去,他却不管不顾似的猛然以身撞向那人的胸口。
虽借势用了十足的力道,却怎么也就只是区区威力罢了。不料却听得一声低哼,钳制云卿安的力量陡然松开。
那人身子一颤,闷声呛咳着跌到地上,单手捂胸,而指缝间泅出鲜红一片。他原先在打斗中受到的创伤刚好被云卿安这一撞给撞裂开了。
“出了何事?”
“该死的欠收拾混账东西!给脸不要脸!”
外边的人听闻动静急忙闯入帮忙,见此俱都骂骂咧咧,用如刀的目光盯紧了云卿安。
饶是什么都看不见,云卿安却也能感到如芒在背、野兽嗜血一般的恶意笼罩了他。
他却是心底冷笑,痛快未有一瞬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余下的,便又是丝丝缕缕的钝痛,在听到骂声后突然冒出来了,却是一直伴随着他的。
第55章 莫贪欢
浑浑噩噩间不知已何时, 好似受煎熬了很久,又好像只是弹指一瞬。没有紧锣密鼓的折磨,也没有无孔不入的巡视, 他们眼下还顾不上云卿安,只得先将他关在此处。
水食皆没有, 唯一可以和吃的沾上一点点边的, 只是先前被搁在地面上的那碗东西。
云卿安艰难地往一边挪了挪身子, 用被束缚住的手使劲地往旁够,摸索着去寻那个碗的位置。
这样狼狈的事对于他来说丝毫不陌生,如今再次面对时, 他唯有苦笑。而他更为关心的是东厂那边的行动如何了, 在生变之前搜寻才是最为要紧的, 但愿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如若不然,日后即再难有机会。
碗“哐当”的一声被打翻了, 手刚一触碰到粘糊的流动感, 云卿安就立马撤了回来,心下自嘲。
不过是狐假虎威了几年, 装腔作势了几年, 还真就养出了些诸多挑剔的毛病来。
可他又算得是个什么东西。
愿求活。
依附膻臭的蛆虫匍匐而行,而他从草堆渐渐朝那处挪近。渗透进了骨髓之中的耻辱尚且食过知味, 这又算得了何?
好不容易够着的碗却是一下子在云卿安的手边被踹得飞了出去, 在墙角上撞破时发出撕裂的响声,连同他的尊严都碎成了大小不一的许多块, 又在来人那凌乱沉重的脚步之下被踩踏。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云卿安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身体后仰着靠了靠, 几乎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来的只有一人,云卿安自是能听得出来,可对方却不像先前的任何人。主事的那位坐不住了是吗,来得正好。
口里塞着的破布团被拿开了,云卿安顺了顺气息,嘴角扯出照旧的那种客套的假笑来,哑声说:“承蒙款待,本督记下了,今日之恩,来日必还。”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云卿安的心沉了沉。
他目前根本就弄不清这伙人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