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画中人(2/3)
但因为千钟粟是他的私产,并未公之于众,季存惠不知道背后有他的手笔。
论起最近一次见到季存惠,是在千钟粟前,付明宛替他出头的那回。
“竟是季兄,好久未见了。”
邓执宋总不能起身走人,只好又坐回来,暗自发誓季存惠是他今天画的最后一个人。
他们闲聊了两句,不知怎的,聊起钱基娶亲之事,季存惠惊得眼睛都圆了,才知道那小霸王娶了个男妻。
钱基羞愤得一连几个月都没出门,自然没再来找季存惠的麻烦。而季存惠忙着侍奉病母,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以为钱基改邪归正了才如此安分。
邓执宋暗想,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你引起来的。
不过钱基这不容事儿的脑子,估计根本记不得前因后果,只顾着记恨福奚公主了。
邓执宋看着自己笔下绘制的季存惠,想起那天付明宛抓着他开溜的事——他知道她是公主吗?
又知道此番入宫画像,选的是她的驸马吗?
想来是不知道的。
季家早已远离帝城的权势中心多年,如今与他交往的也都是些寒门学子,必然拿不到公主择婿的情报。
若季存惠被选上作驸马,季家便可以东山再起,重振门楣……
只是他大概不会愿意走这个捷径,委身于公主吧?
他连卖给钱基画作都不愿意。
邓执宋提醒道:“画像是要呈给福奚公主过目的,你若不想被选中作驸马,我可以把你画得不堪些。”
反正这两人也不般配,他顺水推舟行一桩好事,无妨的。
谁让他邓郎君心善呢?
不料一怔之后,季存惠却摇摇头:“邓兄如实画就好。”
这回轮到邓执宋怔住了。
季存惠又说:“丹青作伪,既负了笔墨,更犯天颜。天下好儿郎众多,存惠身无长物,必然入不了公主青眼,邓兄不必为此事犯险。”
他果然不知道福奚公主是谁——他可太入她的青眼了,甚至不顾暴露身份,上演了场美救英雄!
况且,改几笔画而已,若这真是什么大事,他们琼林书院早就被一锅端了。
邓执宋知道拗不过他,也就没再多嘴:“……好,那我就如实画了。”
邓执宋的画技在帝城里数一数二,寥寥几笔,季存惠的俊逸之姿便跃然纸上了。
他默默说:自求多福。
将这实心眼的郎君送走后,邓执宋拎着画去找琼林书院的掌事告假。
只见殿内金线纵横交错,各郎君的画像悬于线上,随穿堂风轻晃着,如雨幕般沙沙作响。
邓执宋选了个空处,将季存惠的画像也挂了上去。
正要走,那年迈掌事却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他:“邓小郎君留步!你的画像是否还没找人来作?”
邓执宋迟疑:“我就不必了吧?”
“那哪儿成!谁不知道邓小郎君是适龄儿郎中的翘楚?若漏下了你,上头可要怪罪的。”掌事不由分说,将他按到椅子上,“正巧这时得空,便让老朽来执笔,为邓小郎君作画吧。”
“……麻烦掌事了。”
邓执宋无奈,只好坐下,任由他勾勒起来。
这掌事是丹青大家,不过已年逾七旬,画得极慢,待他搁笔时,已快要日落时分。
邓执宋从小憩中惊醒,发现掌事已不见踪迹,只余他的画像在案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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