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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荔缘视野中只剩下他的笑容和眼睛。
边缘一圈黑线,中间最浅,隐透出橘金,流动于眼底,沉淀着阳光的温暖,再往深处看就会触到冰凉的底色,像清冷的闪锌矿。
他笑的没有伪装,也不设防,笑声像夏日的波子汽水,她不由相信,这一瞬间他心里没有半分阴霾,所有棱角和烦恼都在这一笑中化为乌有,快乐纯粹坦荡。
程荔缘听到很重的瀑布轰鸣,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心跳,和耳膜中血管流动。
甘衡离她太近了,虹膜底纹也能看清,皮肤都没有毛孔,眼尾斜上方,有一颗很小很浅的痣,这个距离才看得清。
另一边眼睛下方,靠近脸颊也有一颗,更浅淡。好像凝望夜空,不期然发现星星。
她以前和甘衡靠近,不是没注意过他脸上有很浅的小痣。
没有像今天感觉如此鲜明。
好像下一秒身体就要沉入水中,化作环绕他们的半透明水波。
“是不是吓蒙了?”甘衡大声对她说,笑容退了几分,关心地问她。他不知道她的心情在化学反应。
程荔缘想起了余雅芹手账上的笔迹。
意识到喜欢上他,是发现他脖子上有痣。就是这样一件小事。
程荔缘喉咙发紧,眼眶发热,感到一种稀缺且极致的存在,越甜越带涩,越珍视越失控,仿佛下一世故友重逢,未来得及欢喜,就感应到别离。
越想要用力紧握,指间沙就越所剩无几。
一颗心揪着发疼,她整个人于天地间迷茫,离他很近很近,也那么遥远。
近到他嘴唇可以擦过她的手臂,远到心跳再激烈他也听不到。
“怎么了,”甘衡过来揽住她,在她耳边像大哥哥一样温柔地哄着,“没想到你这么怕水啊,不笑你了,别怕,我在这呢,他们马上过来捞我们了,胆子真小,小圆狗……”
她只能狼狈装作是害怕落水,任凭他指腹温暖刮过她脸颊水迹。
暑假归来,程荔缘正式升入了五年级。
“你还好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余雅芹问她,她们来到了三班,余雅芹特别高兴,这里的小伙伴家境和她差不多,大家都很好相处,和之前的班完全不同。
更重要的是她喜欢的人就在四班,过道对面,每次课间出来就能看见。
程荔缘不像她一样兴奋,有点心事重重。
余雅芹担心她是感冒了又不跟老师说,强撑着不想请假。
“我没事。”程荔缘安慰她半天,余雅芹才放心了。
“你暑假去哪里玩啦。”余雅芹问。
程荔缘没有跟其他人说她去瑞士了。
解释起来会暴露出很多问题,比如和谁一起去的,去玩了多久,玩的是什么项目。住的那些酒店,吃的玩的,通行接待,都不是她家的人脉和物质条件能提供的。
从瑞
士回来,下了飞机,从机场乘上专车,先回甘衡家,再回她自己家。
就像彻底回归了现实。
午夜钟声归零,南瓜马车和舞会都成了从未做过的梦。
“去山里面玩了。”程荔缘只好说了个大概,不想对好朋友撒谎。
余雅芹也没深究,以为说的是去山里避暑了,临海市周围省份有不少名川大山。
“甘衡在踢球,走走走,我们快去看!”女生欢声笑语的,结伴跑去了操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