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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人早已离开,妥帖地为他们锁上套房大门。
男人从阴影里走到灯光下,高大英挺,比实际年龄看着年轻很多,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他从背后环住女人,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程荔缘喉咙一梗,觉得必须打破沉默,然而声音小到连她自己都听不清:“那是……?”
甘衡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凝固在那边,程荔缘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和存在。
一声闷雷响彻天际,万吨雨水下来了。
天地模糊,落地窗变成了水帘洞。
线条在溃散,一切于白茫茫中消失。
偏偏望远镜不会,热成像模式让人体动作一览无余。
程荔缘跳下了凳子,不顾一切伸手拉甘衡的袖子:“别看了!”
她语气严厉,透出过来人保护者的意味。
甘衡一动不动注视前方,望远镜抵在眼睛上,程荔缘一把抢下他的望远镜:“别看了!”
甘衡垂下眼睛,闪电的光照亮了他的脸庞,形成雨水
蜿蜒的幽影,下一秒,他起身快步穿过客厅,程荔缘听到推拉门被甩上的重响,接着是隐约的呕吐声。
程荔缘跑了过去,看见甘衡跪在地上,撑在马桶上方,把白天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听到程荔缘跑来,他还没吐完就按下冲水,自我厌恶地含糊说:“别过来……”
程荔缘知道甘衡有洁癖,运动员有洁癖很难受的,必须和人身体接触,必须流汗。
甘衡不喜欢一切不洁的气味,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小时候,他经常难以忍受地直接把程荔缘薅过去,脸埋进她肩膀,她的肩膀沉甸甸地被压着,能感觉到他的鼻子和嘴唇抵在她衣服上,隔着布料缓缓吸气,直到他们长大了,他才不再这样做。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吐了出来,他一定觉得很恶心。
程荔缘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默默蹲下来递给他。
甘衡别过脸,不想她闻到不好的气味,漱口完毕,又冲了一下水。
“……你没事吧。”程荔缘小小声地说,手放到他弓起的背上,轻轻拍抚,像安抚一只应激奓毛的猫。
甘衡没让她看清自己的表情,微弱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声音很低地说:“你先出去吧,我清理一下。”
程荔缘出去了,帮他带上门。
她回到客厅,走到沙发前,慢慢坐下,姿势却并不放松,手肘笔直地撑着,眉头紧皱,胸口后知后觉泛上恶心,尖锐的耳鸣散开,被外面瀑布一样轰鸣的雨水淹没。
甘衡父亲的脸,和她父亲的脸交叠在一起,那个女人的身影,也和他父亲出轨对象融合。
程荔缘用力闭紧眼,再睁开时,面前站着一个人影,她抬起脸,撞进一双漆黑无光的眼。
他发梢和脸上都滴着水,T恤领口也浸湿了,感觉是用清水搓洗过度。
“你还好……”她还没问完,对方俯身抱住她,那是个紧紧的拥抱,直接将她压在了沙发上,变成了躺倒的姿势,整个人都被裹进他怀里。
他的体重,从未这样化进她身体。
这个拥抱没有让人小鹿乱撞,更像是求救,无声的溺水和微弱的呼喊,从他全身每个毛细孔涌出,她刚刚的难过,如潮水汹涌猛涨,两个人都沉进大水中,紧紧攀援着对方,互为浮木。
“我好恶心……好恶心。”他的嘴唇抵在她耳轮上,非常冰凉,呼吸是滚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