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3/7)
踏上这艘船只之后,一旦靠岸,不过是那半年宅院生活的反复上演罢了。
苏茵做事,从来都是去想最坏的打算。
再去嫁一个不熟悉的男人,坐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侍奉姑婆,生儿育女。
她是宁死也不肯的。
眼见着船只离岸越来越远,苏父苏母站在船边,瞧着苏茵挥手跟他们道别,却始终不肯松口,连一句不日便归家的话也不肯说,重重叹了口气。
“安泽县,槐柳巷。”隔着滔滔江水,在离别之际,苏父开了口,“一年前我们在那里找到的你,你想问的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找到你时,若水已经两岁有余,你身边未见什么男子,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她的生父是谁。”
随后一阵滔滔江水声,船只朝着地平线而去,苏茵福了福身,朝父母做最后的告别。
随即将若水放下了,牵着她往最近的一家客栈去,从袖子里掏出一册地图,开始看安泽县要怎么去。
若水倒也不闹,只是一直往旁边看,看到附近有人就睁大了眼睛。
到了客栈,她还坐在床沿上,脆声问苏茵:“燕大侯爷什么时候来找我们啊?”
苏茵正对着烛火找安泽县,听见若水这称呼,眉头一跳,“你叫他什么?”
若水从苏茵的语气中预感到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是为什么,乖乖坐好了,回答:“娘亲不是说不许我叫他爹爹吗,只能叫他侯爷。”
若水声音越说越低,低着头,不时抬眼看苏茵的脸色,鬼灵精的模样让苏茵恍惚间想到长安城里那人。
这个大小不分的称呼谁教的呢。
必然是他教的了。
那自己说过的那些话,若水必然也全漏给他了。
苏茵都能想到那副场景,点着灯的夜晚,她在屋中熟睡,若水和燕游悄悄躲在院子里吃糖,若水跟个小仓鼠一样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漏些话出来,燕游便蹲在若水身边像个狐狸一样笑,教着她怎么应付苏茵,做他的小细作。
事情已经发生,苏茵也不想追究些什么,只是有些好奇,“他拿什么让你听话的,只是糖吗?从前也没见过你这般。”
若水揪着手,小短腿在空中晃荡,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到听不见,“燕大侯爷说,我以后就是侯府唯一的小主子,不会有其他的小主子。”
苏茵愣了一下,看着若水,未曾想过她也会有这种担忧。
随即她又想到,从前在江陵,那么多人劝她再生一个孩子,必然也有碎嘴子的在若水面前说过。
苏茵心上浮起一阵歉疚来,正要走过去安慰她,跟她保证不会有其他的孩子,又听若水开口道:“他还说以后等娘亲身体养好了,我长大了,他就把侯府给我,以后就是我说了算,全长安的糖果铺子,只要我喜欢,都能买下来,没人敢不答应。”
话语里满是十成十的雀跃和欣喜。
苏茵看了一眼若水攥成拳头的小手,不知该说她志得意满还是狐假虎威。
苏茵深呼吸一口气,过去拍了拍她的脑袋,打碎了她的幻想,“那你是没机会了。侯府以后我们不回去了,他你也不会再见了。以后就只有我给你买糖葫芦了,七天只能吃一串。”
若水眼中含泪,苏茵侧过头,无动于衷,“我不会改变主意,哭哭也不可以。”
若水顿时就不哭了,瘪着一张嘴,自己躺好了盖上被子,转过身去,只留一个虽然小但敦实的背影给苏茵。
苏茵看着,不禁想到自己从前喂过的猫,平时也看不出来胖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