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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曦的脚步猛地一顿。
一个人在自己的生命即将消逝之前,总会想很多很多东西,也许是此生未竟的遗憾,也许是刻骨铭心的悔恨,也许是某个瞬间的温暖回忆。
但廖六此刻最挂念的,依旧是刘独峰的安危。
楚曦的身形骤然凝滞,就在这片刻的迟疑间,狐震碑已然去得远了,再难追寻。
“六哥,你怎样了?”
楚曦快步回到廖六身边,蹲伏在侧,尽量将声音放得温和。廖六的衣衫几乎已经都被血液浸透,“子午透骨叉”和“子母天魔钩”两样极其阴毒的奇门兵器,还深深嵌在他的身体里——无论是功力如何深厚的人,伤势到了这个地步,都已是救无可救了。
楚曦从身上摸出伤药,厚厚地洒在廖六的伤口上。伤药甫一接触创口,便被不断涌出的鲜血迅速冲开、稀释,只留下几缕淡红色的痕迹。
他绝对不能伸手去拔出那双钩和双叉,一旦动手,只会让廖六的生命消逝得更快。
楚曦只能继续尝试为他敷上伤药,输送真气——虽然无法挽救廖六的性命,但却可以让他在濒死之际,身体稍微好受一些,哪怕只是减缓他一丁点的痛楚。
廖六几乎已经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楚曦脸上,那只沾满了自己鲜血的手,一直剧烈颤抖着,但还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了楚曦的手掌。
“楚……楚少侠……别……别白费力气了……”廖六的声音断断续续,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楚。
楚曦反握住他的手,将耳朵凑到他的唇边,轻声道:“六哥,你还有什么话,请尽管说,我在听。”
廖六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胸前的伤口随着呼吸涌出更多暗红色的血液,那“子午透骨叉”的倒刺深深嵌在他的骨肉里,每一次微小的动作,对他来说都是一种酷刑。
“我……我已经不成了……对不住……是……是我先前……疑心太重……不信你……这才……中了……他们的奸计……”
楚曦尽量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低沉而清晰地回应道:“六哥,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你我萍水相逢,相识不过半日,又立场相左,谨慎一些,本是应当。若换作是我……在那种境况之下,也不会将性命轻易托付于人。”
他的话语中尽是诚恳,没有一丝一毫的虚伪。
在这危机四伏的江湖,信任,本就是最奢侈的东西。
廖六的嘴角艰难地向上扯了扯,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但一口鲜血涌上喉头,令他不由猛地呛咳起来。更多的血沫从他口中溢出,抓着楚曦的手却更紧了些,指甲几乎要嵌进楚曦的皮肉。
楚曦连忙取出怀中的白帕,为他擦拭嘴边的血迹,但直到整条白色手帕都被染红,仍是没能阻住那汹涌的血潮。廖六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痉挛都带出更多的鲜血,将楚曦的手和衣袖染得一片猩红。
楚曦只得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角,试图将廖六肌肤上的血污擦拭干净,但那温热的血液很快便浸透了布料,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流淌下来。廖六的身体在剧痛中绷紧,每一次微弱的抽搐都牵动着那致命的凶器,带来更加剧烈的折磨。
“楚少侠……别……别费事了……”廖六那只沾满血污的手用尽残存的力气,试图将楚曦的手拉得近一些,“听……听我说……我和……和老五过来时……那九个人……就已经……死了……老五他……去那边搜寻……我这边遇袭……他……他定然也……”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