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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许大夫看着床边少女施针,内心早已掀起波澜。
面前这小姑娘今年才不过十七岁,对穴位的把握、对下针的力道的控制,竟已如此精妙,要知道自己那学了六年的小徒弟都赶不上她!且她还不止用了那‘烧山火’之法,更辅以呼吸补泻手法,将这次施针的效力提到极致!
就在这时,严大公子忽然轻咦一声:“我、我怎么感觉针扎的地方……有点热?”
沈夫人一惊,转头看向楚钰芙。而许大夫则面色一喜,脱口而出:“成了?!”
楚钰芙绷直的背脊轻轻塌下,长舒一口气,清丽面庞上浮起一丝笑,点头应道:“成了,就是因为这丝热感才叫‘烧山火’呢!”
行针两度后,她取下银针,看向严大公子:“公子可受得住?后面还有三个穴位,若是觉得受不住,可以下次再扎。”
严大公子抬头看了一眼娘亲,摇摇头,眼神异常坚定:“楚二姐姐,你继续便是,玉臣能受得住。”
他只是身子弱,并非心智不全,父亲的强颜欢笑和娘亲鬓边新生的白发,他比谁都看得清。他苦苦支撑,也是舍不得爹娘伤心,现在有机会能治好病,一点皮肉之苦又有什么不能忍?早一日病好,爹娘便早一日安心。
沈夫人默默攥紧儿子的手放在胸前,鼻尖再度泛酸,嗓音哽咽道:“好孩子,娘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身旁的丫鬟适时凑上前,用温热的湿帕子为楚钰芙擦掉鬓角细汗。
接下来的三针虽穴位不同,但手法如出一辙,半个时辰后所有穴位全部施完针,收针后,沈夫人迫不及待问道:“臣儿,你可有什么感觉?”
严大公子细细感受,片刻后缓缓摇摇头:“并无什么特别的感觉。”
沈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猛地往下一沉,有些无措地看向楚、许二人。
许大夫捻捻胡须,走上前道:“莫急,老夫来给公子把把脉。”
严大公子伸出手,许大夫闭眼,三根手指搭了上去,凝神细察。
楚钰芙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向许大夫。步骤流程她确信分毫不差,她绝对没有半丝错漏,但最终……真能对严大公子有效吗?
仿佛过了许久,许大夫睁开眼,未语先笑,眼神光亮:“虽不明显,但公子的脉象似乎的确比方才施针之前,添了一丝绵长生气,有向好的迹象!提升正气如同春日草木萌发,需要时间与耐心,千万莫要着急。”
“当真!”沈夫人猛地站起身来,面色激动!
“老夫不敢妄言。”
沈夫人再也控制不住压抑已久的泪花,不顾仪态地蹲下身,紧紧搂住儿子宣泄开来:“好!太好了!老天有眼……”
屋内留下侍奉的两个丫鬟,皆是沈夫人的陪嫁,深知主子这些年的煎熬与不易,此刻见主子大哭,也忍不住红着眼眶,悄悄抹泪。
楚钰芙单手按住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口,再次吐出一口浊气来,有用就好!
她拿起身旁托盘中的针袋,将银针擦拭过后放回袋里,笑着同许大夫讲。
“原本这烧山火还有最后一式,插至最深的地部再捻七次,才算完整的一度。但我想着公子身子骨弱,便不敢进得太深,等日后公子元气稍复,可完整尝试一次。”
许大夫眯起眼,乐呵呵开玩笑道:“二姑娘说得这般详细,就不怕老夫将你这家传秘法偷学了去?”
楚钰芙展颜一笑,杏眸里仿佛盛满春日暖光,真诚道:“许大夫若要学,何须偷学?改日我便将祖父留下的手札抄录一份,亲自奉与许大夫研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