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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我那天正好排在她前面,还买走了最后一杯红枣豆浆,不另加糖的。”
陈默今天心情似乎很好,声音清冽,语调轻快,最后的尾音还带着一声轻笑,透着股故意逗弄人的坏劲儿。
而他话中的那个女主角,自不必说。
红灯变绿了,身边的人陆续离开,只剩下槐蔻还站在原地。
早已忘记的事终于再一次翻上心头。
陈默不知道的是,那天的前一天晚上她做了梦,梦到了老爸,老爸对她说了很多事,她醒后一概忘却了,只记得最后那句“老爸明天早上给你打红枣豆浆喝。”
第二天早晨,她从梦魇里挣扎出来,像着了魔似的,没有任何缘由的,就是很想喝一杯红枣豆浆,一杯不另外加糖的,刚打出来的,热气腾腾的红枣豆浆。
可是她去晚了,好多家早餐店要么没有红枣口味的,要么已经卖完了,就连最后*一家薛记煎饼也是如此。
槐蔻失魂落魄地看着老板,鼻尖冻得红红,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驯鹿,慢慢转身朝店外走去。
却没想到,刚走到拐角,老板娘就追了出来,在后面连声喊她,塞给她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红枣豆浆。
槐蔻又惊又喜,连声道谢,硬要付双倍的价格。
老板娘却摆摆手,道:“不用,是刚刚在店里吃饭的一位客人让我给你的,他已经付过了。”
槐蔻愣在原地,下意识回身望去,人群熙熙攘攘迷乱了她的眼,没能找到是哪位好心人。
却没想到……有个人坐在另一边的角落里默默地注视了她全程。
她一个拼音一个拼音的打字。
槐花开了:你为什么不自己给我?
陈默:你哭了,我想我还是不要出现了
她那天居然哭了吗?
槐蔻自己都忘了。
是了,记起来了。
那是在她假装不认识陈默,两人在小诊所闹崩之后的某一天。
那时候她打死都不会想到,把红枣豆浆让给自己的人会是陈默,会是那个心黑手狠,眼里又揉不得一点沙子的小阎王。
如果当天是陈默本人来给她送豆浆,恐怕她只会觉得无比尴尬,势必要再干一架不可,那他们的关系想必会更僵,后续的种种怕是在蝴蝶效应下都不会再发生。
所以,一切都是刚刚好。
有时候,人们挂在嘴上的那些缘分与宿命,不过是另一个人在背后恰到好处的无声温柔。
绿灯转红,又再次变绿。
槐蔻随着人群踏上斑马线的时候,手机响了。
10:15
来自联系人“陈默”的一条新信息。
“本来还有点记仇,可一看你那样……算了。”
陈默似有些无奈,带着极轻的,不仔细听就会错过的浅浅纵容,留下几个字。
“人都哭了。”
“你说你能拿她怎么办呢?”
一个寻常的春日,走在异乡的一条寻常街头,槐蔻的心脏好似吸满水的海绵,逼得她红了眼。
五味杂陈的万种滋味在心头萦绕,有风吹过,春夏之际的绿叶在树梢哗啦哗啦得摇晃,如同树下少女无法言说的心事。
爱恨交错,如海水没顶。
她是一条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小热带鱼,陈默则是长眠海底的休眠火山,当她奋力游向那座火山的时候,却发现栖息在火山上的大鲸鱼就是吃掉大热带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