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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个圆脸肥耳,身量敦实的青年,踏着四方步,撩袍端带进来。
看背影气质倒是不差,只是配了那一张憨蠢平庸的面容,实在不大相称。
宝钗暗暗心惊,这人不就是在自家药铺里买蝉蜕的那位公子么?
他就是荣国公长房长孙贾瑚?
不知为何贾瑚一踏进正堂,禛钰就明显感觉到空气冷了几分。他的面目虽然陌生,但是其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贵气,都让他有一种触目惊心的熟悉感。
偏偏贾瑚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诡异地回过头来看自己,那一笑更让禛钰有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贾太妃照例赏过贾瑚后,勉励了他两句,就让他退出来了。
贾母面露不悦,这场试才题咏,分明可以由太妃娘娘来评判,给宝玉留一点颜面,可是偏偏让宝钗给搅合了,让太妃不得不接受王公子盲评的提议。又偏生让贾瑚这个奴才秧子小出了个风头,幸而有外孙女黛玉不负探花之女的才名,为她撑起了脸面。
为了让贾元春多一点与贾母、王夫人、幼弟深叙离愁别绪,款谈天伦之乐,禛钰没有安排鼓乐戏酒,因而贾太妃退息后,让诸姊妹不必陪侍,自去歇息。
还以为少了宝玉那块牛皮糖,禛钰再见小表妹就更容易了。没曾想史湘云受了贾母的‘点拨’,不由关注起这位王公子来了,赖在西厢里不肯走。
史湘云素来英豪宏量,并未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可一见了这位光风霁月的王公子,又得知他是有功夫在身的高手,还有英雄救美的事迹,不禁生了窃慕之心。
她是个自来熟,围着王公子问东问西。不过三五句话,称呼就从“王公子”、“王家哥哥”,升格成了“禛哥哥”。
“你叫我真哥哥,岂不让你贾哥哥伤心?史姑娘还是称我王公子罢,王家五代都是男丁,我只有一个林表妹就够了。”禛钰申明拒绝。
湘云赧然一笑,又继续雄谈阔论,她闲话越多,黛玉渐渐就不说话了,以至于禛钰抛给她的话题,黛玉都不愿意接,只懒懒地窝在床上冷笑。
起初禛钰有些不明所以,之后总算回过味儿来了。
黛玉是此间主人,湘云是客,而湘云对着自己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却不与黛玉搭话,大有喧宾夺主,以疏间亲之势。黛玉心性敏感,又不好直言湘云失礼之处,因而心生不快。看起来像是拈酸,其实是生气呢。
思及此,禛钰客气地对史湘云说:“史姑娘,趁天气好,你不妨到新园子里逛逛去,我瞧表妹有些乏了。”
史湘云这才意识到自己话音聒耳,惹人嫌弃了。
“好,我走。既多嫌着我,我便留你兄妹俩说体己话去。”她忿忿起身,朝黛玉帐中努了努嘴,气哼哼地走了。
“她都走了,林妹妹怎么还生我气呢?”禛钰撩开黛玉的帐帘,欠身坐在了床边。
黛玉翻身坐起,瞪眼问他道:“谁生气了?我为何要生气?”
禛钰伸手捋过她颊边的碎发,细腻如绸的触感,让他喉结微动,纤长的睫毛也跟着自己的心一颤一颤,“表妹,我错了,不该被旁人抛来的问题牵着走,冷落了你。”
“呸,我又没叫你只陪我说话。”黛玉嘴上如此说着,内里却已心开意解了,至少表哥注意到了自己的情绪变化。
她背过身,从怀中取出五星鞲蔽,往他身上一抛,低头一语不发。
“这什么东西?”禛钰抓到手里,低头看是一副绣技精湛的鞲蔽,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目光变得晦暗不明,摩挲着鞲蔽上的章纹问:“这是单送我一个人的,还是你的琏二哥、宝二哥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