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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静哼了一声,坐直了身体,趾高气昂地说:“我真真国王诚心求娶公主,以换来两国和平,结果你们却视我们为冤家对头,相顾眦裂,宁肯将公主下降小官之子,对我王奉上的后冠不屑一顾。”
晴雯笑道:“在你真真国遣使求婚之前,华光公主已定婚约,是你们冒渎公主,无礼强求在先,实无一驳之价值。”
在一旁站得腿酸的贾雨村,说话狠虫一般,“你的意思是,贵国已经不在乎南安王火燎的性命了,如不救开国功勋之后,又何以慰捐躯殉国的将士在天之灵耶?就不怕寒了千万军民的心?殊不知民怨所积足以亡国。”
晴雯噗嗤一笑:“难为贾葫芦先生身在曹营心在汉,还为故国怀忧。为了安抚浴血奋战的军民,陛下已经坚心,无论南安王能否遣归,都将立南安郡主为后。”
言下之意,是中原已经做好放弃南安王的准备了,这个要挟的筹马已然失灵。
立南安郡主为后,这步棋可谓极妙,直接将战败被俘的南安王示为英烈,此举多少有点千金买骨的意思,占据了道德制高点,让人无可指摘。还断了真真国退而求其次,选郡主和亲以挽回尊严的后路。
章静与贾雨村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不妙”二字。
哪怕真真国占据了闽州一角之地,章静都可以拿黛玉扎筏子,提出让茜香国女王和亲的要求。
然而真真国始终没有在战场上拿到绝对优势,征南总兵卫若兰虽然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但是颇有骨气,守土尽责,临难不怯。
前一天真真国抢占的村落,第二天就会被他重新夺回来。反复几次,真真国也只能放火烧村,大肆破坏,以示威胁罢了。
然而卫若兰早就依太子指令,让近海村民坚壁清野,迫使真真国抢滩上岸的将士掠无所获,军中大饥。
割地是不用想的了,若谈判拿不到赔款或者和亲的嫁妆,他们的舰船只能返航了。
这时候海廷加、诺亚、利维三个红夷人,不满詹娜与贾胡安二人出师不利的表现。
他们用西夷语,强势阐明了想获得战争赔款,以及在近海开辟民间榷场的要求,并且要拆除琼州、崖州、闽州三地的海防设施,否则绝不退兵。
黛玉冷着脸翻译出来,给了苏清源一个狠厉的眼神。
苏清源被那眼神中的杀气惊到,吊儿郎当的模样瞬间肃然起来,绷紧下颌。
扬声道:“你真真国王安德森不过海盗出身,言行不一,从无信誉可言,你们的承诺,一个字都不可信。谁人敢按兵束甲,放虎自卫,餍其无穷之欲壑。”
他足下横扫一腿,那三人的椅子腿登时短了两寸。
三人被震得一惊,趴在桌上不敢乱动,身后的真真国护卫也紧张得齐刷刷亮出了刺刀。
柳湘莲麾下的锦衣卫也抽刀在手,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黛玉一脸淡然,对西夷语对那三个西洋人说:“是块肥羊肉,只是烫得慌吧。”
三人自不懂中原俚语之意,黛玉也不解释,反而对章静、贾雨村说:“想必你们还不知道,前日滇南王沐昭宁带着三大主舰与我茜香国大司马程荣秀的舰队,双路夹击已攻占真真国港口拉雅城,逼降了真真国守港主将。”
一句话就让章静顶梁骨走了真魂,一声气也听不见,一个字也说不出,瘫在椅上,如同木人一般。此刻别说求赔款了,求中原休战也都不可能了。
黛玉偏头看向晴雯,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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