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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也是在这之后,得知了师父与皇帝、林家之间的前尘纠葛,惊愕之余,也是扼腕长叹。
慧娘被关入故宫剥庐秘室后,晴雯还抱着秋冬的衾被衣裳去探望了她。
师父二人寥寥说了两句话,就各自沉默了。
慧娘揉搓着涂满润膏的双手,目光徐徐落在绷架上。
绣卷上容貌清俊的少年,眸光闪烁,意态从容,故作端凝的神态,纤毫毕现。
慧娘拈针提线,脸上分明没有笑意,可那沉静的眸光,却有一种安定的力量,怡然自得地满足。
或许,这样的结局也未尝不好,放弃了浮利虚名,放下了罪孽忧怀,在足够安静的角落,才能真正专注在刺绣上。
“原来师父在滇南,还精研了这样两种技法,晴雯受教了。”
无声的教学在夕阳隐末之时告一段落,晴雯辞别了慧娘,回到黛玉身边。
却见黛玉在窗下伏案,颔首低眉地写字,砚池墨将尽了,密密麻麻已经写就十数张纸。
晴雯剔亮了灯,瞥了一眼题目《开豁贱籍禁拐督行治安令》,不禁拍手叫好。
“就该拿出些章法来,惩治这些逼良为贱,拐带妇孺的恶人,让天下百姓,再不受官贵奴役欺压,亦无妻离子散、骨肉分离之忧了。”
黛玉提笔写毕最后一行,搁下笔,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当年解救香菱时,她就有心扫除世上拐略邪风、蓄奴歪气。
可她也深思过,要想彻底杜绝拐卖恶行。必先除良贱分籍、蓄奴买妾、市私倡伎三弊。
她看了案头的太子印一眼,从前自己年岁小,没有力量来解决这些问题。
如今她是一邦之主,亦能影响太子的决策,势要为天下饱受欺凌的百姓,争取自由安稳的人生,前景光明的未来。
“我们这就去找父亲吧。”黛玉将墨迹干透的文纸整理好,交给晴雯。
将夜时分,林海与严必显还在官署忙碌,为即将到来的飓风做好应急准备。
每到夏秋之交,江南八府一州就有可能遭受飓风袭击,轻则屋瓦皆飞,暴雨如注;重则漂没庐舍,海溢民溺。
应对之法就是修筑堤堰、疏浚城壕,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此时黛玉交给父亲的治安令,重点是取缔贱籍,同时也提及用修筑工事的方法吸纳富余劳力,借以营生。
林海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一遍,慢慢锁住了眉头,沉默地递给严必显看。
黛玉的文题是“令”而非“疏”,就是想假借太子的名义,在中原彻底开豁贱籍,让世间再无奴仆倡优,禁绝人口买略。关闭奴隶买卖牙行,改为人力驵会经纪,以为男女介绍活计为生。
但凡经由拐略、卖买的姬妾奴婢,尽可自由从良。从前的主仆关系,双方相合,则改为雇佣关系。双方不合,可单方解除关系。任何人不得非法剥夺和限制他人自由。
“好,好,好!”严必显看完之后,激动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这样修水库,筑堤坝的人也有了,税收钱也有了。”
治安令中不但写明了如何督管巡查稳婆、医馆、牙行,这些有可能涉及婴幼儿拐卖的行业及职人。
还将那些除去贱籍的男女,如何安置如何谋生,做了妥善细致的安排。
林海沉吟片刻,捻须道:“玉儿,你可知道这一纸文令下去,会掀起多大的轩然之波,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那些门阀世家如何肯遵照执行。”
黛玉抬起头来,眼眸中满是平静而坚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