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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掀开黑布袋的一瞬间,柳新看清了手持钢刀的人是永龄,满腹的怨气和不甘,顿时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能死在自家老婆手里,也算善终了。
这样想着,就跪在地上嘿嘿傻笑起来。
永龄吐了一口气,只拿侧脸对着他道:“笑什么,不怕死吗?”
“死了好哇,”柳新啧啧笑道,“十五年后我又是花鲜柳嫩的美少年,那时候再娶你,也还不迟。”
“哼,想得倒美,”永龄将手中长刀的柄转了转,刃口上光波流转,冷笑道:“我们茜香男不娶,女不嫁,看对眼就走婚,谁还等你十五年。”
柳新弹了下舌,偏头问:“真不等?”
“不等。”永龄垂眸叹道。
柳新不甘心,全然不顾催命鼓嘡嘡巨响,仰着下巴问:“那我死了,你要跟谁好?”
永龄转了下眼眸,高高地扬起了长刀,等待女王发签。
“不跟谁好,你们中原太子不是说,‘外侮未除,何以家为’,我也是这样想的。”
柳新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将眼前姑娘的体香都沁入心脾,他撩起眼皮,又一次问:“真不等?”
女王手伸向了签筒,催命鼓止,万籁俱静,只有秋风拂过永龄面颊旁的碎发,带起轻轻的颤动。
“等!”
柳新怡然地笑了,他高高地扬起脖子,露出滚动的咽喉,“从前面砍吧!让我再多看你一眼。”
黛玉捏着签牌,低头凝望了一会儿,又掷回了签筒,扶桌站起,淡淡道:“明威将军一代人杰,赏个全尸,十五刀毙命。”
“是。”一滴汗从永龄娟秀的下颌,滑落进了脖颈。
当禛钰日夜兼程,恨不能翻波搅海,擒条龙王带他来茜香时,明威将军柳新已告别人世,只有被驱逐出境的兀良哈先锋图西格。
黛玉思来想去还是放了他一马,只是让他不得以柳新的身份再出现在世上。既然他们那么爱装,那就装一辈子算了。
是夜女王批完奏折,正在浴池中沐浴,有徐徐的风从帷幕外卷进来,宫灯明明灭灭。
见到香艳旖旎的场面,男人的双眸骤亮,如星子般闪了一闪,却终究还是黯淡下来,不复潜入王廷时的从容不迫,呼吸都似凝滞了一般。
黛玉瞥见他做贼一样地来了,扭脸儿静默了片刻,终还是游刃有余地从汤池中站起,不疾不徐地擦身披衣。
起初禛钰还假装君子,转过身去,听到一声异响,还是忍不住半途回头。
在她脚底打滑要跌进汤池时,用力搂住了她,温柔地亲吻她的面颊。
见黛玉没有丝毫地抵抗,娇柔得像天边的云彩,他觉得时机到了,无比诚恳地乞降。
“对不起,我又一次骗了你。你想如何惩罚我都可以,只别不理我。”
黛玉呼吸平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只是侧过头,再不看他一眼。
见她沉默得如同一帧美人图,禛钰痛到极处,彻底慌了,渴求她一星半点的回应,哪怕是生气打人,可什么也没有的安静,让他不禁哀凉泪落。
“表妹,求你原谅我,我再也不骗你了,关于我的一切,无论是好的坏的,善的恶的,我都据实以告,纤毫无隐。”
黛玉站直了身子,回身向他,淡笑道:“禛钰,我依旧爱你,这一生也只爱你。原不原谅的话,早已没有意义了。山长水远的,多谢你来瞧我。”
她兰指在他喉结上一拂,眸色带了几分嫣然春意,“你想要桑间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