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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吉守在门外看不过眼,也听得烦躁,便主动要求回长林园给同僚搬运行李,黛玉自然放他去了。
这天柳五儿,在牵红线中裁切绘影的白纸,因一个莽汉急要找媳妇儿,以为她手里拿着的是女子的绘影图,想一把抢去挑拣。
她被推倒在地上,又不敢惹事叫嚷。
那莽汉见是一摞白纸,咒骂了两句晦气,将纸撕了个粉碎,漫天抛洒,气鼓鼓地走了。
却不想脚步声去而复返,柳五儿害怕是那莽汉又回来找茬,不期然却对上一双俊秀的眼眸,蓦然烧红了脸颊。
英吉。
她还记得他的名字,只是少年人脸色不好,眸中浮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忧郁。
柳五儿把人看呆了,都顾不得收拾缤纷而下的纸片儿。
“这纷纷扬扬的,倒像是落花一样。”英吉淡笑着,不由回想起那夜的落樱。
“你叫什么?”
“我叫五儿,”话一出口,柳五儿就觉得自己唐突了,怎可告诉外男自己的闺名,又低声补了一句:“姓柳。”
“三月樱,五月柳,春色可知。”英吉看向楚楚可怜的女子,“五儿,你想不想跟我走?”
“可我还没出孝。”柳五儿莫名先解释了一通,回头才意识到,自己把“走”字想成了什么,热血越发涌上脸来。
英吉猜得没错,昨日一见,便知这姑娘喜欢自己的皮相。
再不做点什么,他怕自己会疯。
“你还有多久出孝?”
“明天……”柳五儿低头道,看着散落一地的纸屑,不知是梦是醒。
“那今天也行。”英吉将她拽出牵红线,拍开了长林园的门,找到了族长鹤童。
他跪在鹤童面前道:“族长,今晚我要与柳五儿成婚,还请你做个见证。”
郑重又沉痛的宣言,让柳五儿有一种错觉,仿佛他说的“柳五儿”本该是另一个人。
可是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否认,随着他一道跪了下来。
鹤童见他二人容貌登对,年岁相当,也都是无父无母之人,将来彼此扶携依靠也很好。虽说仓促了些,却也没有拒绝他们的理由。
当夜,长林园中就为他们按北戎人的婚仪举行了婚礼,原本没人敢请他们的萨满阿真,来跳祝祷舞。毕竟萨满只出席过族长的婚礼。
却不曾想一身萨满法衣的阿真,在婚礼上从天而降,虽未多言,还是按照北戎的传统,为他们敲响神鼓,跳起巫舞,献上了古老的祝祷歌。
当夫妻单独向萨满起誓之时,英吉对禛钰道:“想不到我竟有此荣幸,得到阿真萨满的祝福。从前老萨满额根提曾经说过,你与阿林是会给我们一族带来血雨腥风的人。
可是我们的族人在阿林的引导下发展壮大了,这与她老人家的预言不符。其实她说的应是事实,只是应验她预言的时刻尚未到来。我想就快到了,所以你来了。”
禛钰摘下面具,默无所言,眼里的光一点点黯然,额根提的预言很快就会实现,而能阻止这一切的,就是眼前这个,一度让他醋到发狂的少年。
“你们都有通神之力,能够预知未来。而我的眼睛能够看穿黑夜。只是这些能力未必会给自己带来幸福吧。”
英吉跪下来,向萨满起誓道:“愿我以一人之命换合族之命,即便筋骨寸断,万世不得人身,也在所不惜。来生做一株茜草,染成她最喜欢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