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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莞尔一笑,摇了摇头,道:“就好比平民百姓进衙门,两班皂吏要先杵着杀威棒,高声呼喝。为的是震吓,先挫伤人的信心和勇气,让来人不敢妄言乱语。
而在你面前的佛像,比你高大十倍有余,对比之下,你就会觉得自己越发卑微。而自动自觉地赋予佛像崇高与神圣的寓意。
人都有贪嗔痴慢疑之弊,面对比自己高大的佛像,傲慢之气就轻易被摧伏下去了。”
贾敏也笑道:“而况你是血肉凡胎,他是金身不坏,如此你又更觉自己微如蝼蚁,胆怯敬畏之心就升起了。若来个真不真假不假的师父为你答疑解惑,他兴许会说你业障深重,向你化布施,你就乖乖拉开荷包舍财免灾了。”
晴雯恍然大悟,“原是这么回事!”她理解了这一层含义,再看到那些忿怒凶恶形态的神佛之像,也不会畏惧了,一切不过是人为营造的氛围而已。
黛玉想代表滇南信女辩经,自然不便顶着茜香国林帝的头衔,吩咐晴雯喊她姑娘,只与母亲、弟弟作一般居士清净打扮。
林溆将她们领到一处竹林精舍前,就止步了。
“我是男子不便入内,先去藏经阁阅藏,等你们出来。”
竹林掩映中有三楹精舍,只用碎石子铺就一段曲折小径,路旁有一石竭,题了“止观”二字。
三人走上前轻推柴扉,就看到禅房之内,有一庄严端秀的尼师在禅床上结跏趺坐,已然入定,四女在底下蒲团上喃喃默经。
秋风瑟瑟,吹得檐下铎铃阵阵,如钟磬之声。观慧尼师闻音出定,展眸看向来人,双手合十道:“光阴捻指,长旅如寄,檀越远道而来,久违了。”
大家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唤了她一声:“四姑娘。”又一齐改口道,“观慧大师。”
惜春起座下来,请他们在罗汉床上坐了,命近侍自己的沙弥尼给她们上茶。又让四个默经的姑娘也一并过来见客。
这四人便是来争竞优婆夷辩经人选的,贾敏请问众信女居士何号。一名不梦居士,一名不情居士,一名不愁居士,一名不恨居士。
众信女又问黛玉何号,黛玉不假思索地道:“我不过是草木之人罢了,索性自云草木居士。”
惜春会心一笑,道:“原说无遮大会,何须善男信女辩经?只僧尼二众辩难就好。那边僧俗偏不肯依,说四众弟子缺一不可,倒像‘考度牒’似的难人。
恰巧我这里来了四副好刚口,又都是精熟经本的信女。我几次考校,都分不出四人的优劣来,正为这个为难呢。”
贾敏上下打量着惜春,见她一身白袍缁衣,尽显飘逸之态。清秀绝俗,韵格雅致,那双明澈的眼眸,恰似琉璃之珠,纯净无瑕。
怪不得人说学佛可以调柔人心,比之幼年时冷口冷心的无情模样,此时的惜春和颜笑语,倒是多了一些随和宽柔,说的话也不再有尖刻孤介之感。
大家闲谈过几句后,惜春就将黛玉来滇南的目的,向四位信女说了,又道:“既然滇南王引荐了草木居士来,那便请五位依经本,设疑难之题,互相问难。”
不梦居士率先道:“我四人恰各有一难未解,若草木居士能够答得上来,咱们就拱手让贤了。”
其余三人也点头应是,紧接着不梦居士提问道:“人入梦境,恁地自性醒觉?”
话音刚落,不情居士也问:“为情缠锁,心珠怎得脱缚?”
不愁居士笑道:“何以消愁?”
接着,不恨居士也笑:“云何无嗔?”
黛玉看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