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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秀气出尘。今日我来找你,是有要事相商,你应该也没别的事吧?”卢臻打量了会儿,“我们就去主帐好了,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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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少韫姿态端正,双手垂在膝上,又倒了热茶。和卢臻这种德高望重的长辈面对面不免紧张,再加上这是卢彦则的父亲。二人地位悬殊,他不禁低下了头,局促地揉搓着大腿上的衣料,掌心冒汗。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小高,你把我让你带来的东西放上来吧。”
高君遂对后面吩咐了一声,当即有奴仆上前抱着个箱子,顺手放在桌案上并打开,里面是一封告身文书,和崭新的青色官服。
“彦则找你无非是为了这些,我现在能给你。做官是出路,你总不能一直没名没份跟着他,传出去于名声也不好。而且彦则总要娶妻,和彦则门户相配的女子,除了长公主外也有不少。他是世家子,多少人都这么过来的,而现在他要为了你,放弃这一切,成为众人的……谈资。你觉得这样对么?”
钟少韫并不言语,头埋得更低。
“彦则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一直都很听话,现在纵然是一时意气,可谁能保证他之后不会后悔?若是后悔了,你到何处去呢?现在我能让你以渭南钟家子的身份直接进九寺之中任职,你也不用科考,总归有个官做,不至于一直仰人鼻息,你说对吧?”
“我们……”钟少韫期期艾艾,“卢公,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我对彦则的感情……”
“感情算得了什么呢?你聪明,也该明白,彦则这辈子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比你好看,比你合适,有家族和地位的约束尚且不能携手余生,更不必说你们两个相差甚远的人。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不如把回忆留在最美好的时候。”
卢臻的话句句扎心,实话向来如此。钟少韫原本的坚定信念此刻稍稍退却,长公主和卢臻,像是他越不过的天堑,一次又一次提醒着他,他和卢彦则有多么不合适。
他在痴心妄想。
“你现在这样无异于逼他‘负责’,让他和原本的康庄大道背道而驰,事后若是后悔连最好的回忆也剩不下了,你觉得这么做正确吗?你想看到他为了你身败名裂吗?”
钟少韫愈加落寞,心如刀绞,卢彦则一直都是他眼里光芒万丈的世家子,来这么一出私奔,确实声名狼藉,又招惹了长公主,“自然……不想。”
“你们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井水不犯河水,不要逾矩,对彼此都好。要是他真喜欢你,我也不在意这些,公子王侯都非一心一意,但你若是妄想他为了你抛弃家族,我就不会坐视不管。钟少韫,你应该明白自己是什么人吧。”
卢臻是卢彦则的父亲,家人,血浓于水,他们才是最亲的人,钟少韫反问自己,现在这么做,不就是逼着卢彦则和家里对抗么?他嘲弄地笑了笑,果然从一开始就是他肖想,他怎么可能配得上卢彦则?!和自己身份地位不匹配的东西,注定无法长久!
“卢公,我知道了。”钟少韫想了想,“您给我一点时间准备。”
卢臻轻笑一声,这钟少韫还真是好打发,“好,就今日吧,我启程回京不多逗留,你也跟我回去,正好你的同门也在,一路上还能聊聊天。”
席不暇暖,热茶未动,卢臻看不上钟少韫,自然也不想碰钟少韫沏的茶。他觉得,这种尤物玩玩就好,正经娶妻不能耽误,更不能放弃前程,那无异于自戕。卢彦则是他唯一一个成器的儿子,不为别的,就为了卢家和卢彦则的未来,说什么都不能让这种人得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