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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愤怒?内疚?焦躁?还是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如此渺小的无力?
陈末野忽然后悔在这个时候告诉祈临, 应该等他们回到酒店,在一个更私密的地方, 他才好肆无忌惮地把祈临抱在怀里安抚。
他轻轻抬手将祈临被傍晚的风吹乱的头发,语速缓慢认真:“这不是临时做的决定,考完试之后我就开始考虑了, 这是权衡了一个多月得出来的答案,不是因为激素上头。”
祈临落在扶栏上的指尖一点点紧扣,陈末野的话明明很简单,可他却觉得难以理解。
“理由有很多,没有太多的积蓄,奖学金只能勉强地支撑一年的花销,以我目前的条件能找到的兼职比不上乐队挣钱。”不远处有人提着露营灯走过,在陈末野浅色的曈里留了一抹淡光,“也许我能勉强兼顾打工和学校,但是一旦出什么意外,一切都会崩盘。”
祈临一动不动地凝着他,听陈末野罗列理由。
他性格不合群,不准备适应宿舍生活。
又因为骨子里那些莫须有的傲气,不想申请学校的助学金。
周趣的乐队找不到合适的吉他手,他没办法放着不管。
……
每一条理由都像一枚堆叠的筹码,沉重地落在祈临的心头,将他用来承接的地方砸得血肉模糊。
他的视线终于从陈末野的脸上落了下来,看向自己颤抖不止的指尖。
原来生理反应那么大。
祈临想开口,陈末野的声音先一步抵达:“还担心你。”
“担心贺迅找上门怎么办。担心你会不会又受了伤不告诉我。”他平稳地向祈临迈近一步,掌心覆住了他握着扶栏的手,“也担心会不会因为分隔两地,你对我的喜欢越来越淡。”
更何况,就算刨除感情,他也是祈临的哥哥。
是有责任照看他的家长。
冰冷的指尖被男生的掌心温暖着,祈临想像陈末野一样用置身事外的平静,可是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酸,他放弃了平复自己,低下眸笑了一下。
看吧,陈末野无法否认他也是原因之一。
他知道陈末野前面说的那么多,都只是铺垫,为了减少他此刻的罪恶感。
他问:“哥,你有没有想过,那我是什么呢?”
嗓音比之前要更加的平静,却也带着更加浓烈的自我厌恶。
“你现在会为我休学一年,以后还会为我放弃什么?”祈临说,“其实,我就是个没办法放下的包袱。”
陈末野看着面前的人,痛是慢慢从胸口撕开的,仿佛一瞬间的共感。
可是这个决定不能退让,就当是他自私吧。
“怎么可能呢。”陈末野低头,缓慢地靠到祈临身边,掌心握住了他的指尖,压在自己跳动的心脏前,“你是我的归属。”
在认识祈临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陈末野都觉得自己在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里,脚下只有一条没有尽头的钢丝,前路漫长而混沌。
是祈临的出现才让他有了还活着的实感,而他需要这种感觉。
祈临的手被陈末野平稳地压在胸口上,那种剧烈且混沌的感情一下又一下被搏动的心跳冲散,他挫败地别开脸,眼眶湿热。
为什么总会在他哥面前露出这么狼狈的时候。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的长大?
“小临,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