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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是国公爷在天有灵,让我们遇到了张娘子?”
孟悬黎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完全没往死人身上想,即使从前有过一瞬的怔愣。
她抬眸,向扶摇看了半响,幽声道:“他就算在天有灵,灵的也不是我们。”
须臾,孟悬黎收回目光,继续擦桌子:“扶摇,你洗完碗,帮着张娘子熟悉熟悉院子。”
“张娘子是魏侯爷找来的,我一会儿去递铺给他送封信,以表感谢。”
扶摇咬着唇的内侧,神情担忧:“娘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在扶摇
的认知中,除了国公爷,没有人会懂娘子,所以方才那话,是她想到的唯一答案。
可这个答案,娘子似乎不喜欢。
“我知道,你去吧。”
水珠沿着桌边往下落,滴滴答答的,洇出一片暗痕,像孟悬黎的手,忽而变得冰冷不可屈伸。
扶摇离开,孟悬黎走到旁边净了净手。她收拾妥当后,提笔写了一封极其客观的信,塞进信封,准备出门去递铺。
街旁的花在春日中盛开,飘飘拂拂,孟悬黎抬眸望去,目光所及之处,是淡红色,是豆白色,是茶青色。
太美。一扫阴霾,让她挪不动步子。
风吹来,衣裙飘动,孟悬黎往前走,到隔壁院门前,门忽而从里面打开了。
她下意识停滞,侧身看向立在门内的人。
他身着茶白直裰,鬓染霜华,拄着拐杖,看起来像个风骨犹存的琴师。如果用画作来形容人,那这位老先生,应该归属山水画。
冷隽,留白。
孟悬黎微笑,隔着烂漫花瓣,躬身行礼:“老先生好,晚辈是隔壁的孟悬黎。”
陆观阙始终敛眸,余光确认她没有惊讶神情后,才小心翼翼开口:“原来前些日敲门的,是你啊……孟娘子这是要去哪里?”
他的声音像是吃伤了东西,年岁不大,但有种嘶哑又难言的感觉。
“晚辈去递铺送封信。”
良久,孟悬黎见他不动,深觉自己打扰了对方清修,便浅笑道:“不扰先生出门,晚辈先走一步。”
“等……等……”陆观阙短暂地喊住她,有些慌张。他犹豫片刻,硬着头皮,叹息道:“老身也要去递铺……孟娘子可否同我一路。”
“先生没人照顾吗?”孟悬黎偏头,有些疑惑。
“有,但小童今日去城里买药了,我一人在家,有些等不及,所以就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孟悬黎看他腿脚不是很利索,又道,“不如这样,先生不如把信给我,我去帮您跑一趟。您在家等消息便是。”
陆观阙握着拐杖,不由加重了力道。他趴在房屋上看她,见她走出庭院,忍不住想跟着她。原本是打算等她走过去,再开门,谁知就这么巧,正好开门,正好对上她的脸。
回忆如潮水,灌入他的耳孔,淌在他的血液,他隔着她明亮的眼睛,完全沉默在海底。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尽管他演练过许多次,尽管他做足了准备。
他在她面前,似乎变成了一粒尘埃。不,是灰尘,一粒不起眼的,惹人讨厌的灰尘。
孟悬黎见他不发一语,隔着绵风,上前关心道:“先生若是怕冷清,不如去我家坐坐?院中养了几只猫,可以寻些乐趣。”
“坐坐……”陆观阙心口泛起潮鸣,“孟娘子不嫌弃……老身吗?”
“不嫌弃。”孟悬黎弯起眼睛,浅笑道,“先生沿着西边走,右手边便是我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