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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气派!”桓秋宁不由得抚掌一叹。他看向缓步下船的谢柏宴,挑眉道:“真不愧是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赌徒大人,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啊。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温润如玉的活菩萨,竟然也是个狠角色呢。”
“走吧,先去皇城。”谢柏宴淡淡一笑,从桓秋宁的身边走过,微微侧首,继续道:“想必王上已经等候多时了。”
桓秋宁将要走,抬眸时视线被一艘艨艟的桅杆上绑着的黄布符箓吸引了过去。他发现,艨艟上不仅仅有黄布符箓,还画着白虎。
他指了指桅杆,问:“活菩萨,桅杆上面绑着的黄布条是什么?”
谢柏宴道:“那是五斗米道的‘水官解厄’,一种道家的符咒。”
桓秋宁讶然道:“竟是道家的符咒,看来郢荣的将士不仅心中有佛法,而且对修仙问道之事也颇有兴趣嘛。”
谢柏宴边走边道:“水军的将士常年驻守在清江一案,如遇风暴或敌军突袭,便会取出此符咒,向天祈愿,度过此难。他们在桅杆上挂这种符咒,大抵是想让自己多一些能够孤注一掷,所向披靡的底气。”
“那王上呢?”桓秋宁心想,既然已经到了郢荣的王都,面对诸位将士,该避的讳还是要避则避罢。平日里,桓秋宁更喜欢称呼殷禅为“病秧子”,因为那人完全是一个活的药罐子,很少尊称他为“王上”。叫完这一声“王上”,桓秋宁挠了挠脑门,头皮麻了好一阵。
“先道后佛。”谢柏宴颇有耐心,不疾不徐,慢慢地讲道:“早些年王上的身体欠佳,在京都外的苍凉山上修建道观,寻求长生不老之术,也请了不少世外仙长推演国势国运。后来他建立了郢荣,成了国之君王,从那之后,他不再囿于生死,而是心怀百姓,于是他修建佛寺,一心修禅,祈求佛渡万民。再后来王上便开始钻研兵法和纵横之术。如今,他可能对医术比较痴迷罢。”
桓秋宁笑道:“那他可真是融百家之法,养一人身性啊。”
一阵风起,江风卷起黄布符箓,桓秋宁还未看清上面的字条,等到他再定睛一看时,眼里已经是坎舛宫宫门上飘扬的彩旗了。
桓秋宁扶起一旁弓腰侍奉的公公,一展笑颜,期待地问道:“今儿这宫里怎么置办的这么喜庆,可是有什么喜事?”
“见过司徒大人。”老太监先猫着腰向谢柏宴行了礼,然后苦笑着对桓秋宁道:“回南山先生的话,近日宫里并无喜事,这些个小彩旗和琉璃风铃,是王上知道司徒大人和南山先生回都,特意命奴才们挂上去的。”
桓秋宁哈哈一笑,抿着嘴,心道:“这个病秧子,净会整些响亮的玩意儿哄人开心。”
进了坎舛宫,见到长辛殿的竹木匾额,桓秋宁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
这也忒冷清了!
这里哪是一国之君住的皇宫哪,这简直是竹林里荒废的老宅子,还是那种一进门就能闻见酸馊味的那种凶宅!
桓秋宁一边搓小臂上的鸡皮疙瘩,一边“啧啧”道:“人生莫羡苦长命,命长感旧多悲辛。[2]他这是劝自己莫要羡慕旁人长寿呢,还是哀怨苦辛实乃人生常态呢。”
本来桓秋宁还觉得这病秧子是在装惨卖惨,等他进了长辛宫,见到那张像从死人身上揭下来的脸,那撑不起帝袍的瘦骨嶙峋的身子,才知道病秧子的病更重了。
长辛宫里一股浓烈的苦药味,桓秋宁只是闻了一会,腹中便隐隐难受。
简陋的大殿里,殷禅坐在竹椅上休憩了一会,老太监过去传话的时候,他猛然睁开眼,额头上的黄豆粒大的汗珠断线似的掉。
他见到谢柏宴,像是终于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