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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小雪飘得很细,瑞士人不爱打伞,街上人们步履匆匆,将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顶着霜雪行走,人影在雪幕中交错流动,形形色色。
这台宾利慕尚没有挡板,闻葭不敢造次,只是很老实地坐在座位上,看向男人,“我们去哪?”
许邵廷卖关子,“等下你就知道了。”
车子沿着小街行驶了四十分钟,在一个狭窄的交叉路口停下了。
许邵廷绕过车,为她开门,顺势将她冰冷的手牵进自己口袋。
两人无声地走了五分钟。
眼前是一条充满古典气息的小街,与其说是商业街,不如说是一条由世家小店连起来的时间线,也许一百年前,这些店就存在于这里了,大多数人心中的奢侈品也许是大厦里一尘不染的门店,但是在苏黎世,这些见证了岁月跌宕、人事兴衰的才是最弥足珍贵的。
定做西服的老爷爷老眼昏花,脖子上总围着一圈松松垮垮的软尺、卖钟表的老人终日伏于桌前,花白眉毛几乎要触到放大镜片、手工皮具的匠人指节粗粝,厚茧和皮料较劲似的生长。
这些小店的门匾换过无数块,可到如今基本都是破旧斑驳的,如果问老板为什么不再换,老板会吹胡子瞪眼地告诉你,
这条街上,没人会愿意走进一家崭新门牌的店!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沿着小石路走,不知是谁刻意将脚步放慢,走了半晌,才走到街角的一家花店。
这家花店没有牌匾,但有屋檐上被晒得褪色发黄的遮阳篷。
被摆在外面的花饱受风霜摧残,凋零了,垂着头,显得有些可怜,经营这家花店的是个中年白人妇女,她看见两人驻足,立刻推开门,邀请他们进去。
谁也没有问谁意见,只是这样心照不宣地共同迈步。
里面的花朵就显得命好很多,被保护在温室里,底气十足,脖颈也是高昂地抬着,丝毫没有破败之意。
好多闻葭没见过的花,她牵着他的手,一丛一丛地宠幸过去。
中年妇女没有任何营销话术,仿佛只是致力于邀请每个路过的行人游客,为她插的花而停顿,听见顾客发出一声欣赏的感叹,她就赚足了今天所要赚的钱。
“先生,是否需要向您推荐?”
她很有耐心地等两人欣赏完了一整圈,才开口问道。
许邵廷点点头,回了句简短的德语。
店主露出笑,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她似乎有些许犹豫踌躇。
她在这里开店开了快三十年了,各个种类的花都介绍过,任何国家的游客都见过,可是,从来没有一对男女会让她如此为难。
两个人都过于出众了,谁在谁身边都不占下风,花到底是会装饰点缀,还是沦为陪衬?她想不明白。
于是很聪明地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下手。
她向许邵廷问了句德语,闻葭完全听不懂,抬眸去看他。
便见他淡笑着,用德语回了,毫不犹豫。
老板发出一阵爽朗的笑,豁然开朗地拍拍手,踱到一束香槟玫瑰前,自言自语,“就是你了。”
她捧起,献宝似的送到闻葭怀里。
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男人问:“喜欢么?”
闻葭小心翼翼地捧着,轻嗅,浅粉玫瑰开得过于娇艳,花瓣薄如蝉翼,泛光泽。
她没意见地点头。
闻葭一手捧着花在怀里,一手被许邵廷牵着,离开了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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