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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哥哥。
记忆里,从未有人这么叫过他;但直觉告诉他,他似乎听过一遍又一遍,来自同一个人。
顾叙回家后,停在了钢琴前。他并未坐下,只是静静看了好久,分明白皙的手指停在黑白琴键,良久,仿若试探地按下第一个音。
再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呼吸是热的,眼睛则是烫的。
顾叙似乎能感觉到周身血液的流动运转,它澎湃着、颤抖着,甚至宣誓着极致的喜悦——他弹了一首不属于自己的钢琴曲。
她是真实存在过的。
她真的选择过自己。
可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顾叙再度感觉出一股惶恐不安,他迫切的想要抓住什么,可又头痛欲裂,几乎将他撕裂成两半,几乎将现实与记忆分割。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桌边,想去找药,手却先一步抵达另一处。接着,是更尖锐的刺痛,可这份刺痛竟然令他产生一股病态的愉悦,他仿佛再一次掌控自己的身体、掌控自己的人生,甚至比之前更加清醒,耳边也仿若回响起那钢琴曲,拉扯着他往更深的梦中去。
“你叫什么?”
“阮柚。”
“嗯。”
“我能叫你哥哥么?”
“当然。”
“我爱你。比任何人都会爱你。”
“你相信吗?”
喉咙处涌起浓郁的甜腥,顾叙扯唇笑,笑得胸腔颤抖,眼睛也渐渐涌出眼泪来,极烫,烫的手背滋滋的烧疼。
他爱她,他多么爱她,可上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夺走她,抹去她的一切痕迹,甚至连这份记忆,都不愿意给他。
阮柚。
对不起,哥哥是个坏人。
他没用。
没有办法留住你、没有办法拥抱你、甚至还要忘记你。
他太差劲了。
长夜无边,顾叙就这样反复地想着,他哭了又笑,笑了又哭,仿若一个披着人皮的疯子、一个徘徊世界的鬼物。
爱欲早已滋长他的灵魂,侵蚀他的理智,成了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不想忘、也不愿忘,他会无休止的找寻、等待,只要她能够再度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可次日醒来。
地面只剩一片狼藉。他的心空荡荡的、像是生生被挖去一角。
不疼,却如行尸走肉般的空洞。
顾叙站起身,眼皮都没有眨动一下。
他沉默地出门,走了很久很久,最后来到城市的边缘地带。
雨后的空气翻涌泥腥,就这样扑面而来。
顾叙最后停在一颗古树前。
他仰头看了良久,从湛蓝无边的天际、从茂密繁盛的树梢,再到那熟悉又陌生的树木纹理。顾叙那样安静,安静的就像一道影子,就像一颗树。
他说:“我好像等不了那么久了。”
十年,太远了。
对不起,他食言了。
他弯下身,一点一点地挖出那个时间胶囊。
埋掉的回忆就这样出现在他的世界。
他欢喜、失笑,孤注一掷的结果是赌赢了,它真的存在,她也是。
可他知道,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顾叙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脏颤动,夹杂丝丝阵痛。
他的手指蜷着,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