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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以时日,他的修为定能再上一层!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炉鼎深处,被扔进去的“柳暮春”并未如同其他生灵一样被燃烧炼化,直至变成一摊焦土。在接触到那邪火的一瞬间,她的身体迅速化作一滩清澈的散发着草木清香的绿色汁液。这汁液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巧妙地避开了周围挣扎的人群与燃烧的火焰,攀爬着炉鼎内壁缓缓流淌而下,无声无息地渗入祭坛石缝中,最终下沉进下方的大地,消失不见了。
远在千里之外,正在俯身照料药圃的云锦动作募地一顿,怔怔凝视着新掘的土坑,眸光涣散,陷入了长久的出神入定。
俄而,她将小巧的药锄轻轻搁置在一旁,缓缓直起身,行至柜台边,素手研磨,铺展信笺,回想方才看到的情景,提笔蘸墨,落笔写下一封不知要寄给谁的书信。
……
那日温禾与印飞白算是不欢而散,到最后他也不肯说出到底是出于谁的指使,只一味咬紧牙关重复着是为了温禾的安危着想,所以不能告诉她。
提及“那个人”时,印飞白面色凝重,是一种被拿捏住软肋的忌惮,又好似是在恐惧。
温禾忽然就明白了。
有些真相,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但不代表她不能自己去发现。
“好。”温禾偏过头笑了笑,声音又轻又缓,“我不问了。”
印飞白紧绷的神经顷刻松懈,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桌上的面已经坨成团,冷冷的油花凝固成白色,瞧着就让人倒了胃口。温禾不再多言,起身离去,带起一阵细微的香风。
垂首低眸的青年缓缓抬起头来,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转角。良久,他重新执起筷子,沉默地夹起早已冷透的面,一口一口,机械地吞咽。
吃了没一会,温禾的身影又出现在楼梯口,远远朝他招了招手。
印飞白放下吃到一半的羊肉面,起身朝她走过去。
“你落东西了。”温禾指了指他遗落在桌上的面具。
印飞白其实并不在意暴露身份这件事,抬手轻招,桌上的面具便凌空飞入他掌中。这一手引得不少人侧目往来。
又是个显眼包。
温禾微微翻了个白眼,拉着他的袖子往楼上走。
印飞白垂眸看着被她攥出褶皱的袖口,又抬头望向她纤瘦的后背,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弯钩,胸腔里沉寂许久的心跳,竟如星火燎原般躁动起来。
但不是第一次了,他如今可以面色不改地将这种感觉压抑下来。
“怎么了?”他低声问。
“我选好时间了。”
“什么时间?”
“找死的时间。”温禾踏上最后一级楼梯,转身看向仍站在下一级的印飞白,眼眸弯弯,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又夹杂着一丝怅然,“终于可以结束了……我要回家了。”
至于如何去死这件事,温禾还算有经验,所以对于死法,她这次颇有讲究。因为住在客栈的屋子还要对外出租,不能搞得血流满地,所以刺死、捅死、砍死……这些选项全都否决。但她又素来怕疼,还是希望能够死得又快又好。
思来想去,唯有一种办法最为合适。
“印飞白,等我死了,记得把我的尸身带出客栈,不要耽误了聂老板做生意。”
温禾将人带进自己住了有些日子的房间,一边推开窗一边跟他说。
“嗯。”
想到他仗着自己就是个魂体,行事肆无忌惮惯了,温禾又有些担心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