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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毫不带半点温情的一个字,若池沧回头仔细观察,定能发现池羡眼框含着泪珠,此时的他是多么无助,他知道,爹爹这是在怪他,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委屈,是他未能护住娘亲。
他只恨自己无能,连至亲之人都无法保护。
璃霜着一身红嫁衣躺在木棺里,那身嫁衣是五年前璃霜和池沧举办喜事定制的一身喜服,她爱不释手,曾经还与池沧开玩笑,待她临死入棺那日,定要换上这身昂贵的喜服,生前未能常穿,死后便能日日穿戴。
池沧当时便谴责过她怎能随意幻想这些厄运之事,如果可以,他要她长命百岁。可她却说,生死有论,人的死期无法预定,她只希望能够缓慢一点,至少见证池羡及冠娶妻。
可如今,她连陪伴他成长都做不到。
“郡守,还请节哀。”
思绪拉回,池沧失神点头,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她的脸上擦了胭脂,可却不及初见时貌美灵动,唇瓣抹了口脂,看起来却格外虚弱。
池沧看着她,恍然察觉不对劲,前段时日她嘱咐他置办悬浮海空,她每日关在海空内,那时的她莫非早已做好面临死亡的准备了?可他却因忙于朝廷事务,未顾及她。
待璃霜死后三月有余,池沧方查出死亡真相,前因后果说来,倒是他害死了她,若非将她牵扯进来,璃霜也不会因此亡故。
凄惨的唢呐声在耳边响起,其人高喊:“抬棺,入土安葬——”
抬棺出门的那刻,一个小孩扑了上来,跪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娘亲不要离开羡儿,羡儿想尝娘亲亲手制作的杏花糕,还有娘亲亲手缝制的狐裘棉袄。”
他哭的嗓子哑了,都无人理会。而路过他的下属们,皆以看怪物的目光投向他,膈应得很。
若璃霜瞧见此景,不知该有多心疼。
池沧闭上眼,调整呼吸,终开口回应:“来人,将池羡即日送往天师教,从今日起,他不再是小郡王,池府没有这个人。”
句句话抨击着池羡幼小的心灵,他错愕地看向池沧,哑声问:“爹爹,你不要我了吗?”
“弑母之人,凭何留在苍霜苑!”
自那日起,池羡被赶出苍霜苑,送往遥远的天师教,由师尊萧彦管教,那里的弟子年龄皆比他大,他幼时力气小,握剑很费力,更别提舞剑,因此引来同门弟子们的讥笑,可他不哭也不闹,静静忍受,吞没情绪。
天师教弟子们起初讥笑他是一个连剑都提不起废物,直到那一日,萧彦师尊与伶舟诩茶后谈话提及池羡来到天师教的原因,路过的弟子恰巧听到池羡的身世以及他是因弑母送往天师教管教。
自那之后,瞧不起他的那群弟子们称他“畜生”,连生母都敢杀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以看怪物的眼神鄙夷池羡,那副熟悉的神色让池羡回想起苍霜苑的下人们也曾这样看待过他。
世间所有人都不知真相,也不曾相信过他,“弑母”二字刻在他骨底,无法散去,直至陪伴他成长。
而池沧在送池羡出家后,暗中有调查过璃霜的死因,以及生前接触过什么人,他从心底还是不愿相信羡儿会弑母,可当他抱着妻子那具冰凉的尸体时,脑海里名为清醒的弦早已崩裂,无法顾及前因后果,一怒之下将池羡送走。
璃霜死后三月有余,池沧终查出璃霜真正的死因,是陆大夫骗了他,璃霜若失去璃人骨便命不久矣。而如今的陆大夫因曾经借璃人骨诊治皇后病症升官佳绩,成为御医,是他害死了他的妻子,妻离子散。
池沧捏紧拳头,眼底布满血丝。当他得知真相的那刻,有考虑过将池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