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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照在她眼眸,她凝神,见碎片太多,索性将那一捧碎纸都倾倒在火烛之上。
纸上墨迹被烘烤得噼啪作响,她掏出兜里药瓶,边嚼药丸边拿笔把纸屑往火上刨。
“你在做什么?”
“啊,”她猛地回头,被吓得后撤连连,支支吾吾,“我、我……尹渊,我……”
手中药瓶摔在地上,碎成两半,里面的药丸全洒了出来。
“你……”尹渊眉心紧蹙,徐徐从门口走到她身边,转眸瞥见灯上已燃尽的纸屑,低头盯见地上碎裂的药瓶。
他似是明白了什么,启唇想问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垂头愣愣盯着地上药瓶。
“你对我说的那些海誓山盟,就只是你的违心之论吗?”他万念俱灰,“你还是无法接受我……对吗?你说的那些,只是在哄我,演给我一人看的……”
“尹渊,你听我说。”她抓住男人手臂,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解释,“我……”
“不必了,不重要了。”男人扭头眈她,惨白的面庞蓦地涌起一抹红潮,猝然间吐出鲜血,将衣襟染透。
“尹渊!”
冷翠烛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尹渊竟会因此而一蹶不振。
所有事情皆发生得太突然,几乎是一晃神的功夫,他就从原先那个能抱得住她,还能开口与她谈心的男人,成了一具卧床不起的病体残躯。
大夫说,他的身体已无可转圜的余地,易音琬听后,便张罗着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号人提前布置白幡白绸。
自从尹渊重病在床,府里就热闹起来,每天上门拜访的人排成长龙,不是尹渊的同僚,就是曾受过他恩泽的平头百姓,连原先县上的人民也大老远坐马车过来看望他。拜访的人太多,易音琬担心出什么问题,就闭上房门不让尹渊见客,将那些人全推给冷蓁,让他招待,冷蓁倒乐此不彼。
这几天近身陪着尹渊的,便只有冷翠烛一人。两人无论昼夜都待在屋里,门窗都被巨大的黑绸遮盖,透不进丝毫光亮,外面的一切争论、吵闹,皆与他们无关。
尹渊不愿理冷翠烛,她同样也不知该如何对他开口,两人便只是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视线都停留在黢黑无光的窗棂,一盯就是一整天。
某日,男人盯着窗棂,漠然收回视线。
“你走吧。”
她回过头:“尹渊,你又要再次推开我吗?以后……”
“泠娘,”他冷声,“我们不会有以后了。”
“我毁了你,你也毁了我,我们两清。”
“两清?”她泪眼涟涟,“那,你还爱我吗?”
男人见她垂眸落泪,恍惚了瞬,迟愣良久,道:“……爱。”
“可我的爱,又有何用……”
她倏然扑进他怀中,抱住他,埋在他胸膛啜泣。
尹渊见此,强撑着抬手,抚她瑟缩不已的肩头。
她抬起头,露出那双被泪水裹挟的眼,浑噩噩的眸子在黑暗之中粼粼闪光。
“我也还恨你。”
冷翠烛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后悔的。
或许是几年前,或许一开始就……但她那时已经怀了冷蓁,她离不开尹渊,也再也跑不掉了。
男人哑声唤她:“泠娘……”
“我早说过,”她仰头逼视他,直至与他鼻尖相抵,“我不喜欢泠娘这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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