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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的车轮声间,车厢壁忽然传来几记叩响。萧云谏抬手撩开车帘,车外,陈锋勒马并行,朗声禀报道:“殿下,据路程估算,再过半个时辰左右,当抵达平州城外驿站,是否要在那处休整?”
萧云谏微微颔首,他目光落在陈锋身上,询问道:“听闻尊师秦老先生也在平州,你可有前去拜谒的意愿?”
陈锋闻言,声音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激动:“殿下竟记得此事!若殿下恩准,卑职感激不尽!”
“自然准你。”萧云谏笑了笑,随即又道,“辛夷和九妹对秦老先生的威名亦是倾慕已久,想一睹高人风范,不知可否与你同去拜见?”
“公主殿下和……姜姑娘也想去?”陈锋迟疑地瞥了一眼厚实的车帘,姜荔的破坏力他太明白了,他可不敢保证在师父面前闹出什么无法预料的风波。
萧云谏看着陈锋那副忧心忡忡又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了然,温言安抚道:“不用担心辛夷,她懂得分寸,我亦会同往。届时我们微服简从,只以寻常晚辈身份拜会,以免搅扰他老人家清净。”
萧云谏这番周密且体恤的安排,无疑给陈锋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当即抱拳领命:“卑职遵命!待抵达驿站安顿好车驾,卑职便为殿下与公主、姜姑娘引路。”-
车队在平州驿馆缓缓停稳。
萧云谏吩咐下去,队伍在此休整半日。仆从们立刻忙碌起来,喂马的喂马,检查车驾的检查车驾,驿丞也早早迎了出来,安排房间热水膳食。
萧云凝被徐嬷嬷扶着下车。她看到姜荔也跳下车,抿了抿嘴,提着裙裾小步跑了过来。
“辛夷姐……”她小心地将一支玉簪递向姜荔,“之前的事……对不起,这是给你的赔礼。”
那簪子做工极为精巧,金丝缠绕,簪头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苞微启处,衔着一粒浑圆莹润的珍珠。
姜荔有些意外:“都说了不用了,我不在意的。”
“我知道辛夷姐你不怪我……”萧云凝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簪身,“但我心里过意不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们,也谢谢你和七哥,让我觉得前路并非只有绝境……这支簪子是我在宫里常戴的饰品,我想把它送给你,希望辛夷姐你喜欢。”
姜荔的目光在簪头和那双真挚的眼睛间停留了一瞬。眼前的小姑娘不久前还被她杀伐果决的模样吓得瑟瑟发抖,此刻却克服着恐惧来向她表达最纯粹的谢意。
她笑着伸出手,将簪子接了过来:“谢谢啦。”她掂了掂,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欣赏,“挺好看的。”
说完,她顺手便将簪子簪进了那头略显随意的发髻里,微偏了偏头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萧云凝见那华贵的玉簪簪在姜荔发间,非但不显突兀,反给那份自然随性的灵动里添了丝明艳的光彩,她眼睛弯了弯,真心实意地赞道:“好看!很适合辛夷姐!”
这时,萧云谏已安排妥驿站诸事,换了身更显朴素的常服走来。他目光掠过姜荔发间那支眼生的玉簪,又看了看面露释然笑容的九妹,心下明了,却只温声道:“准备一下,我们该出发去拜会秦老先生了。”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驿馆侧门悄无声息地驶入平州城中-
平州城内行人寥寥,沿街大多住户门窗紧闭,路边不时倒伏着些模糊不清的身影,辨不出是昏厥还是早已遗忘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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