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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姜荔只是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当然去啊,我早就在皇宫里呆烦了,那个北境我听过好几次了,我也想去看看。”
悬着的心终于落定。萧云谏颔首道:“福x伯已在打点行装。姜姑娘若有需添置之物,或未尽之事,尽可告知。”
“添置之物不需要。”姜荔指了指腰间的剑,“我有这个就可以了。
她突然抱起手:“不过未尽之事倒真有一件。”
萧云谏睫毛微动,抬起的眸中流露出疑惑,心中不知缘由地起了隐约的紧张。
姜荔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你在鬼门关前打转时推开我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萧云谏一怔,他当然知道姜荔指的是什么,那时他自觉大限将至,满心都是绝不能让她目睹自己七窍流血惨状的念头。
他张了张嘴:“我……”随后垂下眼睫,轻声道,“那时我面目狰狞,血污狼藉,恐污了姜姑娘试听。”
“就这个?”姜荔皱起眉头,“你能有多丑啊,有活死人和丧尸丑吗?这些我都不怕,还怕你吗?”
“不是担忧你惧怕……”萧云谏叹了一口气,他顿了顿后直视姜荔,温顺中带着点如释重负的坦然,“此事确是我的过错。姜姑娘想施任何惩戒,云谏都悉听尊便,绝无怨言。”
“唔——”姜荔摸着下巴想了半天,然后撇撇嘴,“不行,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先欠着吧。”
萧云谏刚微微颔首,却见她忽然抬起眼,她眼睛里带着任性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天真而残忍:“不过如果再有下次,我就……”
她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我就不要你了。”
那轻飘飘的“不要你了”四字,如同一记无形重锤狠狠砸在萧云谏心口上。先前濒临死亡都未曾如此清晰的痛楚,此刻尖锐地弥漫开。
他比谁都清楚,姜荔留在他身边,从来不是不得不,而是她愿意。她是九天之上飞落的鸿鹄,是来自未知世界的神异。她随心而来,亦可凭意离去。选中他,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抛弃他,同样无须任何理由。
她可以选他,自然也可以选别人,甚至谁也不选。这念头为他带来巨大的恐慌,他几乎是失态地抬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会再有下次。”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而郑重,像起誓一般望入她眼中:“我发誓,无论生死黄泉,天地尽头,我都绝不会再推开你。”
他的语气太过认真,以至于姜荔那点故意逗弄他的心思反而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她眨了眨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近乎苍白的诚恳。
“哦,”她摸了摸鼻子,难得有点接不上话,只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好吧。”
她转过身:“那我出去看看……”
“等等,姜姑娘,”萧云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方才汹涌得几乎溢出的情愫已被小心翼翼地收敛,只留下惯常的温润克制,“这三日情况特殊,漱玉宫往来必定繁杂。父皇本想留你在他身边侍奉布道,我以你已化风而去的说辞替你推拒。”
他的声音带着点商量的意味:“为免节外生枝,我已嘱托陈锋去挑选些身家清白、口风紧实的宫人,这三日怕是要委屈你暂时乔装打扮一番隐入其中,待我们离开京城,你便可恢复本色了。”
“不用那么麻烦,”姜荔随手从芥子袋中拈出一枚丹药丢入口中,“我有几颗易容丹。”
丹药一入喉,她的模样就瞬间改变,原本清秀灵动的五官随之变化,杏眼拉长,鼻梁塌陷,圆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