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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心嬷嬷左瞧一眼,右瞧一眼,没瞧出来什么问题来——给宁月赐婚的事儿是太后定的,也不是烟令颐定的,眼下宁月和林净水亲近,也是太后的意思,称心嬷嬷不做多想,只认为是男女婚配之前的正常流程,没有阻拦。
林夫人听着都要乐死了,瞧瞧,皇后主动想法子让她儿子跟公主见面,想来也是对她儿子十分满意。
而一旁的宁月点头,从善如流的跟着林净水一起下去了。
他们俩从出宫门开始,周遭一直有人跟着,直到走到莲池旁、上了船后,其余宫女尽退,船上才只剩下两个人。
船不算大,就是个小舟,正好坐下三个人,连棚都没有。
但当时离岸边太近,他们二人都不曾言谈,而是由林净水掌浆,荡船至湖中心。
当时正是七月。
宫中多湖,湖中栽荷作景,荷花是由司农寺改良后的品种,取名为“巨荷”,巨荷不似一般荷花最多到人小腿,这改良后的巨荷直接如一人高,开花后大如人头,人坐着船进入其中,昂头就是遮天蔽日无穷叶,风吹便是淡淡新雅荷花香。
阳光落在湖面上,似是浮光跃金,木浆打碎光影,像是一场旖旎的梦,他们二人渐渐驶入湖中,直入藕花深处。
方才在岸上人影繁繁,但到了水面上之后,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二人,小船撞入莲林中,一朵朵比人高的莲花被撞的东倒西歪,一头撞在船木上,洒下些许清露,又摇晃着弹开。
就在这种寂静里,林净水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过来满面歉意道:“臣现下已不是御前洗笔,再难进入宫中,只能随母亲以驸马身份进来,还请公主原谅。”
宁月当时抱着膝盖坐在船尾,垂下眼眸,语调轻轻道:“想来你也知道我是谁了。”
这些本该是秘密,掩藏在水波之下,永远不被人翻出来,但她需要林净水帮她,所以她要让林净水知道。
当时湖上莲花围绕在他们两个之中,四周有水波轻晃,宁月声线落下,与湖中莲花摇晃的风声混在一起。
林净水抬眸看她。
她今日穿了一身嫩绿色长衫,里配藕粉色长裙,脚踏珍珠履,面若皎月,眸若春水,低下头说这些的时候,瞧着惹人心疼。
“臣知道,臣猜到了——冒充皇上乃是大罪,但臣想,公主一定有难言之隐。”林净水深深地望着她,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宁月的唇瓣颤了颤,随后将之前的事情托盘而出。
三灵山、皇兄失散、她假冒顶上、被南雪国使臣无意间发现戳穿、皇后被禁足,她也要嫁人。
“母后怪我冒充皇兄,想要把我塞走嫁人。”宁月面色带着几分怅然,也有几分怨。
她又没做错什么事,又不是她让皇兄去跟人跑的!她替皇兄扫尾、她有什么错?纵然是母后怪她,又怎么能打死她的宫女,又怎么能让她去那么远的地方,此生再也不回建业?
凭什么皇兄说回来就回来,至今没有受到一点惩罚呢?
宁月因此而委屈,也因此而愤怒。
正在这时候,一旁的林净水突然问:“公主想要做什么?”
她想要做什么呢?
宁月想要重新把持朝政,想要拥有权利,想要成为皇帝——这些东西她已经想了无数遍了,她希望皇兄一直没有回来,然后她继续坐在皇帝的宝座上。
“我——我不想嫁人,我不想离开建业。”宁月还不敢明目张胆的讲出那些埋藏在心底里的欲望,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