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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要不是这件事,他也不会得那场“肺病”。
“一点儿王子的样子都没有。”父亲会嫌恶地皱皱鼻子,“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单枪匹马,征服了狄亚斯。而你,还在向不存在的仙子许愿寻找魔法。你还不如你的姐姐……你不是我的儿子。”
如果他不是父王的儿子,他也不是王子。那么他究竟是谁呢?他其实是被女巫变成的那只黑猫吗?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诅咒是会因人而异的。
可如果他一直是一只猫,那个在人们面前微笑点头的王子又是谁?
卢卡斯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不,他不能去想。这一点也不重要——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阿什琳的态度。
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我是什么,与我们现在的处境毫无关联。”卢卡斯说,“问题是你,阿什琳。”
“问题当然是我。”阿什琳皱起眉头,“我把你诅咒了,然后我现在在努力帮你解咒。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从何而来,是什么令他的胃里充满爬行的植物。
或许是大雨和酒精将他的思想搅和成了泥塘,令他充满一种不合时宜的冲动。他将所有那些可怕的话一股脑抛了出去,平生第一次,没有经过思考。
“我想,你以为这很好玩儿,是不是?把王子变成猫,把酒馆变成树林,和龙交朋友,甚至和三头犬共情,在黑巫师还潜逃着的时候和精灵偶像跳舞。就因为,”他停顿一下,豁出去了,“就因为你的梦想是当一个旅行家,所以你享乐其中。”
阿什琳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我什么时候——我从来没有觉得这很好玩。我不会拿别人的痛苦享乐!”
“是吗?你明明跳舞跳得很开心啊,塔拉刚去世两天——”
“我没——”
“哦,还有,艾丹到底说了什么甜言蜜语,让你为他倾倒了?”
卢卡斯感到一阵恶毒的快意,但并非他本意。他更厌恶自己了,却又感觉必须说出来。
他们在地牢时的对话在他耳畔响起:
“我想成为一个旅行者——或者冒险家。”
阿什琳的愿望。
她一直渴望拥有一场冒险,现在她的梦想正在实现。他们明明没时间跳舞玩乐,可她却乐此不彼。
她现在这么享受这场快乐只是因为他是她的任务,那么等他变回人形,继续当那个无趣的王子时,故事就结束了。反正她是自由的女巫,森林的孩子,还能和艾丹或者随便什么人接着环游世界。
而他甚至需要被诅咒,才能暂时离开皇宫,最后他还是得狼狈地回去。
本来他可以永远离开的。
阿什琳两手叉腰。
“艾丹又和我们现在谈论的内容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着呢。
“你没告诉我你们俩定好了要一起领舞。”这话一出来,他就觉得自己幼稚极了。
阿什琳刻薄地笑了一声。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根本没必要告诉你我所有事情?”
“但是我本以为——”卢卡斯吸了口气,“我本以为跳舞的会是我们!你忘了我们的练习吗?而且舞会也是为了感谢我们——”
“我们,还有艾丹,”阿什琳强调,“是我们三个打败三头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