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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此刻那拿着宣花大斧的执戟者,为保护赵天官不惜断了一臂。
此人并非修行者,之前乃是武功高强杀人如麻的巨盗,手中的巨斧之下不知多少亡魂。
他对赵天官俯首,或是惧怕那地狱刑罚之苦,因此主动定了魂契,今日之战虽然凶险,但对他来说,诸如此类的战斗却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他并不怕死,因为知道为天官效力,纵然是死,亦是赎了罪。
腾霄君认真听着,听到最后他道:“原来如此……”
鹿蜀停下,特意看向腾霄君,却把心中差点儿说出来的话压下——比如腾霄君这样,久久不能化龙的妖兽,倘若肯对夏楝俯首,成为她的执戟者,将来不仅对他化龙大有助力,沐浴皇朝气运中,他恐怕还会有另一番造化。
但鹿蜀知道有些事十分玄妙,纵然在心底多想一想都不成,何况说出口。
鹿蜀道:“所以我猜,这位百将大人,不会答应当紫君的执戟者。”
腾霄君叹气道:“其实我也看出来了,此人虽瞧着不羁,实则自有傲骨,要他去签订那近乎可耻的魂契,很难想象他会答应。”
鹿蜀也注视着那道身影,道:“是啊,他是个自在如风的人,那些名利之类,未必能够束缚得了他。”
当天,回到夏府之后,安顿了霍霜柳跟霍家二老,黄昏时分,赵城隍前来拜会。
他跟夏楝说起先前阴司之中的鬼潮骚动,说道:“昨日我同太叔司监一起,正是感应到阴魂作乱才急忙返回,将那恶鬼擒拿后关押妥当,本只以为是偶然,可今日他突然如得了法力加持一般,大闹阴司狱,若不是天官叫我及时返回,只怕后果会不可收拾。我越想越觉着这件事很是可疑,这恶鬼出现的时机正好,闹事的时机也正当其时,竟不像是单纯的巧合一般。”
夏楝道:“确实有人从中浑水摸鱼,意图生事。”
赵城隍道:“不知是何种势力,如此胆大妄为?”
夏楝并未回答,却问道:“今日身亡百姓之中,有一位县衙捕头?”
“是,那人姓张,为救一名婴孩,被恶鬼所害。此人倒是有几分凛然正气。”
夏楝道:“如城隍手下之中正缺阴差,不如将张捕头收为所用。城隍可再细看城中亡故之人,但凡有贤名者、德高者,皆可任用之。尤其是……素叶城临近北关,有一些战场上身亡的勇猛之士,不可使其魂魄流离失所,或日渐消散于天地间。赵城隍可再知会周遭南府,西北府……甚至整个寒川州的各府县城隍,将这些亡魂好生筛选收编,组成阴兵,一则亡魂有所归处,二则也不至于在遇到今日这种突发之事的时候,张皇失措了。”
她并没说的是,如此行为,也是一宗极大功德,若赵城隍认真去做,必定大利。
赵城隍被她提醒,醍醐灌顶,忙道:“诺,即刻便去操办。”
夏楝的提议若是放在以前,赵城隍怕是有点儿不敢想,他虽是素叶城的城隍,但城中并无天官,而他也不太敢跟州府的城隍打交道,人家也未必会把他放在眼里。
可如今已然不同了,素叶城有了自己的天官,而且比任何地方天官还要法力高深,赵城隍的腰杆子也不知不觉硬气了起来。
夏楝又说道:“我明日便要启程,城中一切事关阴司之事,还请城隍务必上心,赏善罚恶,不可怠慢。”
赵城隍问道:“天官为何不多留些日子,可有什么要事?”
“不必担心,此番我去,也是为了素叶城的长治久安着想。”
只有除掉心腹大患,方能保寒川州靖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