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2/3)
“是不是沾到水了啊,我看看。”珀尔草草把头发擦干,眼看着就要碰到戴维德的手臂。
戴维德狼狈捂住自己的手臂,急匆匆就要走,“我自己重新包扎一下就可以,不用麻烦你了。”
珀尔拧着眉头不赞同,“可你也是为了帮我才这样的,总要让我做点什么吧。”
“毛巾。”戴维德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已经是全黑的了,椭圆形的纯黑复眼朝外凸出,几千只骨碌碌转的小眼睛里全是珀尔的身影。
珀尔没听清,“什,什么?”
“毛巾,你的那条毛巾,可以给我吗。”戴维德马上就要压制不住自己了,他是王虫,是虫母最忠诚的孩子,也是虫母最得力的下属。
他把一切都替珀尔安排好,替虫母制订出适合的、能安抚那些疯狂的雄虫的计划。却独独忘记了,他自己,也一直处于疯狂的边缘。
妈妈重新回来了,但他的生命却即将走到尽头。戴维德高估了自己的耐力,他脊柱上的骨刺也冒了出来,皮肉撕裂的声音在浴室里能听得一清二楚,血腥味越来越浓。
珀尔把自己的毛巾递过去,递的时候不小心在戴维德的手腕上蹭了一下,“这条,可以吗。”
“可以,谢谢。”……妈妈。
戴维德急匆匆离开了。
珀尔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他才倚着门轻轻张开紧攥着的手心。
——是一滴蜿蜒到手腕,又被珀尔趁机接住的血。
珀尔一开始还有些迟疑,但他又想起自己翅膀根部残留的雄虫信息素,那天只有戴维德进入过他的房间。
而且刚刚在浴室里,他的确闻到了熟悉的信息素味道,跟他的王虫孩子很像。虫母已经百年没有闻到孩子信息素的味道,但他还是能记得。
珀尔慢慢把手心凑到鼻尖下,他鼻翼轻轻动了动,嗅闻着那血液里可能残留的信息素。
只有极其浅淡的一点血腥味,其余什么都没有。
这一切都被房间里的几枚闪烁着的红点尽职尽责记录着。
兰伯特结束了虫星方面送来的公务和几个通话请求。
戴维德过来的时候连脸上的黑色甲壳都裸露出来了。他是从秘密通道过来的,没被任何虫子看见。
“要不是我提前在你的皮下备了血包,你今天就要被妈妈发现了。”兰伯特关掉监控,但戴维德还是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画面。
他眯起眼睛,“你在偷窥虫母。”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现在跟虫星的劣等虫也没什么区别了,如果你想就这样出现在妈妈面前,你可以接着用王虫的身份压制我。”
兰伯特这时已经丝毫不畏惧戴维德的警告了,他给戴维德注射了一针淡金色针剂。
“王虫阁下,这药可以保证你半个月不再出现任何状况,你可以维持在妈妈面前最后的体面了。”
戴维德黑沉沉的眼瞳死死盯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这只野心勃勃的雄虫,比他年轻,比他更有手段,也有跟他相同的弱点。
虫母,他们唯一的母亲。或者也可以说,是全虫族的弱点。
他们偏执、疯狂,哪怕虫母说要吃掉他们,这些雄虫也会争先恐后把自己掰碎放到珀尔嘴里。
但珀尔从来没这样对待过他们,把这些虫子惯得不成样子,反而让雄虫之间的斗争更加激烈。虫子不会满足,不彻底成为唯一,这种斗争就会永不停歇。
恰好,虫母的王虫衰弱,而兰伯特又恰恰处于巅峰期,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已经不自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