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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两路大军毫无阻碍地冲进了成都,仅仅六十六天,蜀主孟昶白玉牵羊献国投降,而随着孟昶一起归降大宋的还有他那位才貌双全的宠妃花蕊夫人徐慧。
这时节蜀地阴雨绵绵,北上汴京途中路过剑阁,雨声更大了些,淋着降车上的铃铛,一股悲凄之意从心底生出,难以抑制。
花蕊夫人喃喃道:“昔者唐明皇奔逃蜀地,闻雨淋銮铃,思念被缢死的杨贵妃,哀痛作曲,以《雨霖铃》名之。彼时情景,大约与我等此刻相却无几。”说罢不自觉掩面哭泣。
历来降国妃嫔不过是战利品,到了汴京尚不知有何等困厄等着她。跟随着的宫女见她如此,竟也纷纷低头哭泣。
宋军听的厌烦,王全斌策马过来问道:“听闻徐贵妃会作诗,左右无事,不如也作一首让大伙都听一听,这才名艳名是真是假?”
花蕊夫人收敛了眼泪,冷着一张脸道:“妾身才疏学浅,不敢献丑,不过也不敢败了将军的雅兴,还请送上纸笔,妾领命作便是!”
王全斌打了个手势,即有人奉上笔墨纸张。
花蕊夫人轻蹙眉,提笔不过一时半刻便已写就,王全斌看罢惊愕不语。
“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汴京城中,初读此诗的赵匡胤也自愕然不已,叹息道:“真是可惜了这花蕊夫人,满腹才情却嫁给孟昶这个草包,成了亡国妃嫔。”说着摇摇头,陷入沉默。
此时此刻禁不住想到如若不久的将来,宋军攻占南唐,那下一个被掳来汴京的妃嫔会不会就是嘉敏?
旧国妃嫔充作帝王后宫乃是常有之事,只是不知嘉敏能否接受这样的身份转换。
想着难免心下苦涩,转头去取前些日子从金陵寄来的嘉敏的画像,拿在手里看了半晌,斜倚在卧榻上闭目睡去。
听说画这幅画的时候,嘉敏正在柔仪殿跳新编的《绿腰舞》。
赵匡胤睡的不踏实,梦见嘉敏从画里走出来,在大宋的宫殿之中为他跳起了《绿腰舞》。
她原本穿碧色是极好看的,云鬓花颜,罗带翩翩,宛若一朵缓缓盛开的莲花。
赵匡胤瞧的移不开眼,贴近时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拿自己的酒来喂她。
嘉敏娇羞地垂眸,却也巧笑着饮下,惬意地依偎在他怀里,眼波如水幽幽道:“听说赵哥哥把川蜀的花蕊夫人掳来了汴京?”
“这个……”赵匡胤不想她竟会问起此事,爽朗笑道:“川蜀灭国,迁王族来京师只是惯例而已,她是孟昶的妃子,自然要跟来。”
嘉敏揶揄道:“花蕊夫人才貌双全,你不是也折服于她的诗才么?等她来了汴京,见到人以后,说不定还会忍不住纳入后宫,对不对?”
赵匡胤立时感觉一阵头疼,皱眉道:“你们这些女儿家,好像就见不得夫郎身边有其他女子,天底下的美人那么多,难道我还见一个收一个么?那花蕊夫人的确不同凡响,不过我心里想着的人始终只有嘉敏一个啊!”
“也不羞,你是谁夫郎?”嘉敏面色酡红,含羞带嗔。
赵匡胤点她的鼻子,宠溺道:“自然是你的!怎么,总不至于分开几年就想要赖账?”
嘉敏听罢却神色哀伤地离开他怀里,一句话也不说飞快跑开。
赵匡胤伸手去抓,只碰到她一片衣角,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眼前消失……
全身一个激灵,赵匡胤惊醒过来,内侍来报,川蜀俘虏已到达汴京,在等候宣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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