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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点头,闭着眼迷迷糊糊道:“可要养病也不必要待在青云台,去易州不好么?你不觉得他是故意待在那里,在等念念么?那些时日小九究竟在盘算些什么?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所以念念才会那么说……”
声音越来越低,没多久就睡着了。
这些年他每次生病都很严重,总要折腾许久才能好转,一路上又是昏睡的时间长,醒着的时候少。
好在郭子安开的药终究还是见效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除了精神差一些,体力已经恢复。
回到汴京以后,即亲自主持小九的葬礼。
墓前的贡品也不摆什么珍馐美馔,而是把汴京城有名的小吃全部搜罗来,一碟一碟的摆满。
日子过去半个月,再重的心伤也恢复一些,只是每每看到与小九年龄差不多的禁军都虞侯,赵匡胤依旧会愣神。
嘉敏悄悄看着,只觉在他心底怕是尚未接受幼弟已然过世的事实。
偏偏小九的生辰又在冬月初一,这天该怎么过,嘉敏心里没底。
好在石守信进宫里来,说是刘守忠、杨光义二位兄弟回汴京来奔丧,昔年结义的十兄弟只剩他们五人,若是能小聚几日,想来能稍稍宽慰大哥之心。
嘉敏也松了一口气,好好的准备宴席等着他们来。
初一早上,石守信见了二位义弟,多余的话也不说,只叮嘱道:“小九没了,大哥一直不大好,今日进宫都别提这个懂吗?”
刘杨二人点头,红着眼一言不发,跟着二哥前去面圣。
刘廷让因领了禁军都点检之职,时常在宫里当值,是以早早站在在门口迎接。
因今日实在没精神,赵匡胤罢了早朝,醒来以后一直半卧在床榻上忧思不止。
看着坐在镜前理晨妆的妻子,赵匡胤有感而发,“’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李煜不亏为一代词帝,也只有他能把无形的情感化为有形之物,难怪小九会喜欢。”
杨小九虽为武将,然则颇通文墨,他对李煜当国君那一套自然是瞧不上眼,却很推崇对方的词作,还时常拿来教孩子。
其实仔细想来,多半也与他自身的情愫有关,对方的亡国之痛,和他与妻子的生离之苦有相通之处,故而才益发能感觉到词作之中那股刻骨的悲凉。
嘉敏听他提李煜,却明显是在思念小九,按捺下心酸,回过头来笑道:“前日守信见了我,说是你们义社十兄弟今日要小聚,这个时辰想必已经进宫来了。赵哥哥,要不要我服侍你起身更衣,好和兄弟们见面?”
“今日小九生辰,他们都是怕我忧思过甚,才赶来陪我的吧!”赵匡胤拉着她的手下床,“也罢!总不能辜负了兄弟们一片心意,今日权且开怀畅饮,以免叫他们总是放心不下。”
嘉敏微笑道:“我知道——早已备好了你喜欢的蒲州酒,今日喝多少都不拦你好不好?”
赵匡胤略觉开怀,“那说好了,别我喝多了,事后又啰嗦。”
嘉敏杏眼圆瞪,“我何时啰嗦过?”
“啰嗦”这等事向来默认是上了年纪的管家婆才会有的恶习,嘉敏一直以为自己尚且青春貌美,听了这等字眼自然不乐,怒哼一声别过头,佯装生气不理他。
赵匡胤忙哄道:“是是是——嘉敏说的每一句话那都是圣人教化,宛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朕该恭顺聆听才是,怎么能说是’啰嗦‘?真是岂有此理,简直该打!”
做皇帝的哄老婆哄到这份上也是天下奇闻,连宫人都忍不住掩嘴偷笑,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