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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谢千弦哑声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却好似看到了一丝希望,问:“哪里的悬崖?瀑布流向何方?”
沈遇又道:“应当是汇入西境的沧澜江支流……”
谢千弦缓缓直起身,脸上的脆弱与痛苦在刹那间被极致的偏执取代,他眼中仿佛有幽焰在燃烧,近乎疯狂的决心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生要见人,死…”他顿了顿,那个“死”字似乎烫伤了他的喉咙,但他还是说了出来,斩钉截铁,“…要见尸。”
他看向沈遇,语气不容置疑:“我西下去寻,顺着水流,一寸寸地找。”
沈遇一惊:“沧澜江汇往西境,西境可不比中原。”
“你不必再劝。”谢千弦缓缓直起身,脸上的脆弱与痛苦在刹那间被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所取代。
那哀莫大于心死的沉寂,仿佛所有鲜活的情绪都已随着那颗陨落的帝星一同焚毁,只余下冰冷的灰烬。
他看向沈遇,那双曾算无遗策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枯井般的漠然。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命运已然注定,道:“这世间纷扰,列国争霸,于我而言,早已散场。”
他微微偏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破败的木屋,望向了遥远而纷乱的中原,语气平淡得令人心驚:“合纵连横,王图霸业,我曾以为那是经纬天地之策,如今看来,不过是镜花水月,徒惹尘埃。”
“他曾是我择定的天意…”谢千弦的声音里终于渗入一丝极淡却刻骨的痛楚,但很快又消散于无形,“如今这天光熄了,我这执棋之人,也该散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彻底的倦怠与疏离,“这盘棋,我下累了,也……下输了。”
他微微颔首,算是承了沈遇的情,也彻底划清了界限:“你今日援手之恩,我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缘,或可报答。”
“我往后的路,”他转身,目光投向西方那浓稠的夜色,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如同誓言,“只向西去。”——
作者有话说:咳咳,忘了说了,还有点死遁情节[墨镜](me就是爱看狗血的[眼镜][眼镜])
第一卷“古来圣贤皆死尽”终于结束啦,将要开启第二卷“惟有饮者留其名”哦耶[加油][加油],但素我始终没有想好第二卷在哪一章隔开好,现在决定是这一章,后续有可能会变[笑哭][笑哭]
第108章 来汲春茶牵旧绪
残冬的寒意堪堪褪去, 初春的料峭已渗入宫墙每一寸砖石。
连绵的细雨润湿了汉白玉的宫阶,却洗不尽那斑驳的朱漆与檐角暗沉的苔痕,庭中几株老树勉强抽出些许嫩芽, 怯生生的绿意非但未能增添些许生机, 反更衬出了这九重宫阙的衰颓。
守卫宫门的甲士依旧挺立, 身上褪色的衣甲却仿佛与这潮湿清冷的空气凝固在一起, 透着一股被遗忘的沉寂。
深宫偏殿内, 药味与陈旧的檀香气味混合,氤氲不散,年迈的周天子裹在厚实的锦裘中, 正斜倚在软榻上。
天子垂垂老矣,如今更是面容枯槁, 眼窝深陷,唯有一双偶尔开阖的眼睛, 还残留着几分属于“天下共主”的威仪痕迹, 尽管这威仪早已被经年累月的忽视和诸侯的强横磨蚀得所剩无几。
一名老内侍轻步上前, 低声禀报:“大王, 越国, 卫国和齐国的使臣已在宫外候见, 言称有要事觐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