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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笑一声,鄙夷地问:“温行云,你懂什么?”
没有经历过他人之苦,没有尝过从云端跌落到泥沼、尊严被踩进尘埃里的滋味,这样自命清高,一身洁白的人,又凭什么在这里大言不惭,评判他人的过错?
韩渊并不羡慕这一切,这一切他也曾拥有,他不是在向谁泄愤,他只是在向他的“命”说不。
温行云并未后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失控的样子,忽然问:“那么,难道我不出现,你就不会对慎子动手吗?”
话音落下,韩渊看着眼前的温行云,忽然又想起了慎闾的面庞…
时光倒流…
韩渊最后一次去慎闾府上,彼时,关于齐王血脉的流言已甚嚣尘上,朝堂暗流汹涌,齐王疑心日重。
一切都在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除了…
慎闾叮嘱他,要小心,不要误入歧途…
那一闪而逝的、几乎让他动摇的软弱的良知,此刻再次被温行云的这个问题勾了起来。
但只是瞬间…
韩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他退开一步,与温行云拉开距离,仿佛也在与那段软弱的回忆划清界限。
“重要吗?”韩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残酷的坦诚,他静静地说:“慎闾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恩情?赏识?
这样虚幻的东西,怎么可能捆绑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韩渊看向那简陋的墓碑,他一生之中,立过两次这样的墓碑,给自己的父母,给慎闾,他们是不一样的人,结局却一样荒唐…
韩渊眼神空洞,是在对温行云说,是在对地下的亡魂说,也是在对自己心中那最后一点残存的软弱说:“他太贪心了,他既要我为他、为齐国殚精竭虑,又要我安于他赋予的位置,接受他的掌控,却忘了…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他棋盘上任他摆布的棋子。”
温行云沉默片刻,他无法理解韩渊,自己与他本不是一路人,他转问:“你当真相信,慎闾,才是齐王的生父?”
“温行云,你是聪明人,怎会问如此蠢钝的问题?”韩渊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漠然。
他转过身,不再看墓碑,也不再看温行云,而是望向临瞿城的方向,那里宫殿的轮廓在春日的淡雾中若隐若现,阳光洒过稀薄的雾,朦胧地笼罩在他脸上,映照出他的清醒。
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选择相信什么,韩渊选择信,温行云选择不信,如此而已…
韩渊不否认自己的狠戾,他最后看了温行云一眼,那目光中再无波澜,“温行云,如果有一天,你落到了我的手上……”
春风吹过坟茔上的荒草,卷起些许尘埃,韩渊的声音与风混在一起,清晰地送入温行云耳中…
“我绝不会像对慎闾那样,还给你一个体面。”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自转身,沿着来路,一步步走下山坡,仿佛身后那简陋的坟冢,坟前站立的那人,都不过是路旁无关紧要的风景。
……
邛崃关前,烽烟的气息已浸透每一块砖石。
谢千弦一袭白衣立于沙盘前,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霜雪,那双桃花眼里再无半分慵懒的笑意,只剩专注与算计。
城外杀声不断传来,大地微微震颤,又是一场厮杀。
一旁的玄霸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猛虎,急地在狭小的屋里来回踱步,铁甲叶片哗啦作响,他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