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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玄烨盯着温行云,缓缓道:“相国……有何高见?”
温行云躬身一礼,抬起头时,目光清澈坦然:“启禀大王,臣以为,此一时,彼一时…”
他略一思索,余光撇过众人,似乎已经想到这番说辞会带来什么反应,还是毅然决然道:“臣以为,眼下我瀛国非但不应对齐开战,反而应…割地,求和。”
“哗——!”
殿中顿时炸开!
“相国疯了不成?!”
“玄霸将军刚死,竟要割地求和?!”
“此乃辱国!”
武将们怒目而视,文臣中也多有惊疑不定者,蒙琰更是双眼赤红:“这个时候向齐国低头,那玄霸…岂不是白死了!我瀛国颜面何存?!”
萧玄烨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温行云,忽然扯了扯嘴角,他向来礼重温行云,可眼下却似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笑容无半分温度,反而带着刺骨的讥诮:“相邦大人…寡人的相国大人…”
他声音很轻,却让殿中瞬间安静下来,“不是你疯了,就是寡人疯了。”
温行云迎着萧玄烨的目光,毫无退避,他深知此刻萧玄烨正在气头上,玄霸之死如同一根毒刺扎在这位年轻的君王心头,任何理智的劝说都可能被理解为怯懦或背叛。
但他必须说。
“大王…”温行云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穿透殿中压抑的骚动,“臣以为,昔日我瀛卫决战之时,与齐盟好是权宜之计,是为一心灭卫…”
“而眼下…”他顿了顿,提高了几分力道:“卫国已灭,天下格局巨变,逐鹿之争,只在瀛、齐、越三国之间…”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众臣:“敢问诸位,若我瀛国此刻举兵伐齐,纵使赢了,可还有余力对付越国?越国又岂会作壁上观?”
“我再说一句…”他逼问:“倘若齐、越先行结盟,瀛国当如何自处?诸位将军,可有必胜的把握?”
殿中安静了一瞬,陆长泽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蒙琰眉头紧锁,显然不服。
“反之…”温行云话锋一转,“若此刻我瀛国主动向齐示好,那么瀛齐合力抗越,先灭强敌,最后与齐国决战,对齐,比对越,胜算更大。”
他看向萧玄烨,目光恳切:“大王,此非怯战,而是谋国,若齐、越先一步结盟,瀛国必将腹背受敌,万劫不复…
为今之计,唯有暂忍一时之辱,先破越,再图齐。”
话说到这个份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此刻在外行军的将士心里存着的,唯有“复仇”二字,纵使理智知道该如何做,却始终过不去这道坎。
“忍?怎么忍?”有人咬牙道,“玄霸将军就死在我眼前!被雷劈成焦炭!现在说要向齐人低头?我…恕末将,难以从命!”
萧虞也沉声道:“相邦所言不无道理,但军心不可违,将士们憋着一口气要报仇,此时言和,恐生哗变。”
萧玄烨沉默着,他何尝不知温行云说得对?那日鹰愁涧的天雷,玄霸焦黑的尸体,这一切都透着诡异,而越国的宇文护,始终是他心头一根刺。
但萧虞说得对,军心不可违,此时,可以不向齐国开战,却也绝不能求和。
“与齐国结盟…”萧玄烨缓缓摇头,声音冰冷,“裴子尚伤我爱将,此仇不共戴天,寡人宁可战死,也绝不向此等仇敌屈膝。”
他看向温行云,目光决绝:“相国不必再劝,寡人心意已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