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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愁涧一战,裴子尚重伤,我听闻齐王听后差点没晕过去,我们伤了他的爱将,他岂会甘愿结盟?”
“正因裴子尚重伤,齐王才会结盟。”温行云的声音忽然变得幽深。
萧虞一愣:“什么?”
温行云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那轮皎月:“你想想,齐国这些年能震慑四方,靠的是什么?一是钱粮丰足,二是子尚这柄锋利的剑。
利剑断刃,也需时间重铸,越国虎视眈眈,齐王比谁都清楚,单凭齐国一己之力,挡不住宇文护。”
他转回头,眼中闪着烛火般跃动的光:“所以他需要盟友,而放眼天下,安陵眼见就要降瀛,齐王还能指望谁?”
萧虞听得入神,下意识地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可是…”他还是犹豫,“大王那里…”
“大王只是一时气头上。”温行云语气笃定,“玄霸之死太过惨烈,任谁都难以释怀,但大王不是意气用事之人,给他几日时间冷静,他会想通的。”
“万一他想不通呢?”萧虞忍不住追问。
温行云沉默了,良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发给齐国的书信已经送出,来不及了。”
“什么?”萧虞差点喷出一口酒来。
“三日前寄出的。”温行云语气平淡,“邀卢敬再来阙京一趟,议和,结盟。”
萧虞闻言,瞪大了眼睛:“三日前?那时候玄霸还没……”
“无论有没有玄霸这件事…”温行云平静道,“与齐结盟都是必行之策,所以信先寄了。”
“你……”萧虞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真是…胆大包天!”
他仰头灌下一大杯酒,压压惊,竹叶青的清香在唇齿间蔓延,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震撼。
温行云看着他那副模样,眼中终于露出几分狡黠:“怎么,怕了?”
“我怕什么?”萧虞哼了一声,“反正每次收拾烂摊子的都是我。”
这话带着调侃,却也藏着真挚,温行云听出来了,静默片刻,举杯道:“敬你。”
萧虞与他碰杯,玉杯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对饮一杯后,温行云忽然轻声道:“不过这一次,没什么烂摊子要收拾。”
萧虞抬眼看他,忽然觉得,也许这条看似不可能的路,真的能走通。
夜渐深,月已中天,壶中酒尽,两人却无睡意。
最后萧虞起身告辞时,温行云送他到门前。
“温兄…”萧虞在转角处回头,忽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大王最终还是不答应结盟,迁怒于你,废了你的相位,怎么办?”
温行云站在灯影里,青衣如水,身姿如竹,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萧虞心头一颤。
“子虞…”他说,“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为了坐稳它,是为了做些该做的事。”
萧虞定定看了他半晌,终于也笑了。
脚步声渐远 温行云独立廊下,仰头望月,月色清冷,竹影婆娑。
也许萧虞的担忧真会有来临的那一天,温行云却毫不在意,正如竹,生于乱石,亦要拔节向天。
细雨敲打着殿顶的黑瓦,绵密如泣,顺着飞檐连缀成珠,一串串跌碎在阶前…
药气弥漫的寝殿深处,层层帷幔如垂死的雾,笼罩着宽大的御榻上形销骨立的越王。
他的眼窝如今已深深凹陷,面色如蒙尘的旧帛,唯有眼中偶尔掠过的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