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160(30/31)
“七郎…”谢千弦忽然开口,唤这一声时尤为坚定,他的声音却轻得像叹息,他说:“我很疼。”
萧玄烨浑身一震…
“你这样待我…我很疼。”谢千弦看着他,眼中泪水终于滚落,终究是有怨,可他依旧笑着,宛如神佛渡世,“但我知道…你也很疼。”
他向前一步,离萧玄烨更近了些,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那双泪眼亮得惊人。
“这几年,如果不是因着‘帐中奴’这个身份,面对老瀛人,即使是你,也无法将我留下…”他轻声诉说,像在忏悔,又似在道别:“我知道,国玺一直在你身边,你用金错刀立命,将西境兵马留给我,是给我机会,让我在军中立足…”
谢千弦的声音越来越轻,泪眼温柔,却字字如针,刺入萧玄烨心底:“七郎,已经够了…”
“够了吗?”萧玄烨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你还是要走…”
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惊觉,原来这话说出口,并没有那样艰难,这是挽留,是一个君王,对自己最不该挽留的人,最卑微的挽留…
谢千弦眼眶更红,他别过脸,深吸一口气,才转回来,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其实…我这些年,并不快乐。”
他苦笑着摇头,“但我有错在先,当年,我确实是因为…帝王之相,才接近你…是我先负了你。”
“可我爱你。”谢千弦看着萧玄烨,眼中泪水汹涌,声音却异常坚定,“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可以在你面前告诉你…
我要你往前走。”
他顿了顿,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我说过,你是天生的帝王,我在稷下学宫这么多年,一直在等一个人出现,一个能结束这乱世,给天下百姓太平的人。”
“我等到了你…”
说着,他的声音轻柔下来,带着无限的眷恋与温柔:“我想,有一天,我要亲眼看着你一统天下,看着你登临九五,受万民朝拜。
如果我看不到那一天,我也要将你…送上去。”
他的声音忽然哽咽:“但如今…我挡在了这条路上…”
“所以七郎…”桃花眼中盛着泪,依旧含情脉脉,温柔地告诉他:“…弃了我吧。”
萧玄烨僵在原地,仿佛被那轻飘飘一个“弃”字钉穿了魂魄,烛火在他眼前模糊成晕黄的光团,谢千弦跪地的身影在光晕里微微晃动,像水底摇曳的萍…
抓不住,再也抓不住了…
空气死寂,唯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良久,萧玄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因嘶哑而沙哑:“弃了你?”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苍凉的讽意…
他这些年来,紧紧攥着不放的,究竟是什么呢?离开的那一晚,为什么要孤身穿过西境,只为要带走一人…
烛光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跳跃,映出深处翻涌的、几乎要决堤的痛楚…
留下他,却困下他,用‘帐中奴’这屈辱的名分拴住他,仅仅是因为恨么?
这一刻,萧玄烨终于不得不承认,他放不下,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是因为害怕…
害怕若那一晚自己真的离去,你就真的成了史书上一笔‘去国弃君’的叛臣,怕天下人戳你脊梁,怕后世评说里,你我再无半分清白…
可自己是王啊…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扭转瀛人的偏见,究竟要怎样的旷世之功,才能掩盖史书上那一笔“灭国”的罪行?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