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160(10/31)
“其尸身,悬于辕门城头,祭奠上官将军…亦,警示四方。”
诏命既下,萧玄烨这才一步步走下玉阶,靴底不可避免地沾染了阶上的血迹,留下一个个暗红的印记,径直走到依旧跪在地上的司马恪面前…
“司马恪。” 他开口,“你献剑有功,生擒首恶,寡人诏命,赐钱百万,即刻兑现。”
司马恪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欣喜,只有一片平静的灰败,他摇了摇头,淡淡道:“败军之将,不敢受赏…”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萧玄烨,仿佛望向更辽远、更沉重的东西,一字一句,恳切哀求:“恪,唯愿瀛王,善待卫国臣民…”
说完,他迎着萧玄烨,转身,对着前方巍峨的卫国王宫,更对着那具已无头颅的南宫驷尸身的方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一叩,告别曾效忠的社稷…
二叩,告慰战死的义父与同袍…
三叩,为自己未能挽狂澜于既倒请罪…
礼毕,他豁然起身,在萧玄烨微凝的目光中,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司马恪猛地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那柄剑随他征战数年,饮过敌血,也见证过绝望…
剑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锋利的刃口精准地划过自己的咽喉…
鲜血喷射而出,司马恪的身体晃了晃,依旧挺直着,缓缓向后倒下,他睁着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涣散,最后定格在一片空茫的解脱与无悔中。
尘埃落定,他终结了卫国的使命,亦要与这沦亡的故国,共存亡。
风,卷过血腥弥漫的广场,呜咽如泣。
萧玄烨站在原地,看着司马恪渐渐冰冷的尸体,脸上依旧无喜无悲,下方,卫人的哭泣声再也压抑不住,汇成一片悲恸的潮水。
他顿了顿,只留下三个字:“厚葬吧。”
卫国覆灭、南宫驷授首的消息比萧玄烨凯旋的大军更早一步抵达阙京,霎时间,这座饱经战乱的都城沸腾了。
街头巷尾,人人面泛红光,奔走相告,压抑数载的亡国之耻,仿佛在这一刻被烈风涤荡。
然而,这片欢呼雀跃之下,相府却依旧安宁。
温行云自返瀛后,便谢绝了所有饮宴邀约,整日埋首于东偏院的文书阁中,一头扎进了堆积如山的案牍里。
调拨前线粮秣,核算战损与军功,处置初俘,离瀛两载,桩桩件件,千头万绪…
自然,他也无暇顾及那位与他同车而归的齐国使臣——卢敬。
起初,卢敬尚能维持几分从容,温行云称事多不便见客,他倒也能理解,便于馆驿中静候瀛相主动履约,然而,濮阳大捷的消息传来,瀛国上下欢动,却依旧无人再提邛崃交割。
卢敬心中的不安便如藤蔓滋生,递贴求见的次数多了,却依旧只能等到“忙于善后”这样的答复,待到三番五次,看着瀛国接待官吏脸上那无可指摘却客套的笑容,卢敬终于坐不住了。
索性,他便直接来到相府前,说什么也要见瀛相一面,看门的小厮拦不住,只能苦着脸去回禀。
文书阁内,温行云听完禀报,手中朱笔在简牍上轻轻一顿,留下一点殷红,他抬首望向窗外竹影,静默片刻,方才搁笔。
该来的,总回来…
“请卢大人至前厅稍坐,奉茶,我即刻便来。” 温行云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他又对侍立一旁的书吏低声嘱咐了几句,书吏颔首,匆匆转入后堂。
前厅布置简朴,卢敬正襟危坐,面前茶水热气渐消,见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