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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先生……这伤怎么治?”清操问道。
马嗣明剪完缚裤,便?把开疮的小刀放在烛火上反复烧烤,他皱着眉头答道:
“殿下的情况十分棘手,光排脓血怕是不行,须得用这刀把腐肉一丝丝清下来,我看这深度……”他看了看伤口,“恐是要见骨了……”
“清操……”烛光照不到?的暗影里,传来一个虚弱却无比熟悉的声音。
清操放下帷幕,慢慢走过去,坐在床榻边。
她没想到?他竟醒着。
“殿下。”马嗣明也有些?惊讶,他边行礼边道,“原本?可用麻沸散为殿下缓解疼痛的,怎奈殿下常服的解药与散剂中的乌头相克,要不唤两名医卒进来按着点吧?”
“不用了。”他半开着眼睛,握住清操的手,对她道,“你?出去吧,这伤只是看着骇人,其实?没事的……”
“你?忘了我曾为医卒了?”清操用另一手,轻轻抚过他的额头,“我陪你?,我不怕。”
他的手依旧冰凉如铁,额头滚烫却似烧红的炭。
马嗣明开始清创了。
开疮刀在一片血肉模糊中刳割,鲜血裹着黄褐的脓液四?溢出来。
孝瓘初时握着清操,许是怕弄疼了她,后来改去抓床沿了。
他额上汗珠层叠,渐渐汇聚如溪,淌下来洇湿了枕席。
他的牙关咬得太紧,勾勒出更为瘦削的下颌,脖颈和手背的血管暴起?,仿若一条条蜿蜒的青虫……
清操见此一幕,哪里还抑得住泪水——眼前的视线久未清晰,只听得他憋在鼻内发出的闷吟。
随之“咔嚓”一声,床榻的边缘被他生生掰下一块木头,他的身体也倏然一松,任是清操再怎样唤他也没了回应。
清操转头看了一眼,见他腿上已开了个大?血洞,淋漓间可见白骨。
而马嗣明正在用一柄小铁刷清理那骨上的残余的腐肉……
冬日可爱。
日影把他的长睫染作金色。
一滴温滑的水珠落在那龟裂的霜唇上,他的长睫微微颤了颤,他听见清操在唤他名字,却倦得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过了不知多久,一股冷风钻进来。
借着这股清冽的寒意,他睁开了眼睛,一片模糊中仿佛有一张稚嫩的脸。
“兄兄……兄兄……你?怎么了?兄兄醒醒……”
接着,他听见了承道的哭声。
他想安慰他,想告诉他自己已经?醒了,但?他稍稍一用力,喉咙里便?似煮了沸水……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感到?脖子上痒痒的。
他睁开眼睛看,渐渐清晰的视野里,是她垂下的一缕丝发,正好?盘偎在他的脖颈处。
她的鼻尖正对着他的眼睛,他望着她“八”字形的鼻孔,浅浅勾了勾嘴角。
“别笑我,你?的鼻孔也是‘八’字。”
“嗯。”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别乱动!”她按着他的脑门,用刮
刀在他下巴处一点点刮过,“我在给你?剃面呢!”
“怎么给我剃了?”孝瓘有些?失望道,“我还想像二兄那般,蓄些?须髯,料定无人再欺我面柔如美妇了……”
“净发偈云:剃除须发,当愿众生,远离烦恼,究竟寂灭。”
“你?想让我出家吗?”
“我想让你?远离烦恼。”清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