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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颤抖的手,倏然拔出没入半截的白刃,带出的血珠溅了丈远。
“将军悬灵在上,必不想见兵戎!”雪片落在他的长睫上,像一只飞舞的白绢蝶,“望以我?之?哀思,能结束这?场祭奠!”
他说着,对着坟冢顿首一拜。
斛律部族人默然流泪,齐齐向他还了一礼。
清操是在置办年货时,被?张主簿生生拉回府的。
“王妃速去晋阳,殿下出事了!”
清操心烦意?乱之?下,只带上几件冬衣,便匆匆赶往晋阳了。
虽于心间设了防,却还是在见到他时溃了堤。
他躺在病榻之?上,额上覆着退热的冰巾,下半张脸青白得不见半点血色。
清操掀起?被?子一角,见他胸口缠着层层布条,饶是如此,布上仍渗出殷红的血迹。
“胸前捅了个这?么大个的血洞。”折伤医在旁比划着,“所?幸未伤及脏腑,只是失血过多,下官已用桑皮细綖缝合了伤口,又涂了蒲黄粉。”
他说着又上前探了探孝瓘的额头?,“昨日起?了高热,至今昏迷不醒……也许是伤口感染,也许是受了风寒……”
尉相愿皱着眉头?,抱臂看着,插话道?:“我?已奏请圣上,请太医署遣内腑医过来看看。”
然而内腑医一直没来,据说是大雪封了滏口陉,车马都过不来。
“太行有八陉,我?便是从井陉过来的!他们若真想绕,怎么会过不来?”清操回怼晋阳医署的校尉。
校尉无奈笑笑,“晋阳是旧时霸府,多是折伤医。昨日仆射大人说,实?在不行,还是把殿下送回邺城好好治疗吧。”
“他这?个样子,如何经得起?颠簸?”清操急道?,“劳烦你且先开个内服的方子吧……”
校尉也知这?般烧下去不行,依言开了退热的方子。
孝瓘昏迷了七日。
清操就守在病榻边,用丝绢蘸着药汁和水米一点点沥进?他的唇间。
在武平三年的最后?一夜,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清操望着他因畏光而频频抖动的双睫,赶紧用掌心捂了,继而泪如雨下。
“你……你怎么这?么傻啊……”
他一把握上她的手,轻轻往下拉,拉到可以看到她才放开。
他认真地看着她,用气声?说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说完,抬手想去擦她的泪,却因太过虚弱而无法触及。
清操见他的模样,只觉心如刀绞,忙把脸凑到他能够得到的地方,任他一颗颗的抹去泪珠。
泪净了,他才满意?地笑了。
他的脸苍白而憔悴,却缀着世上最温柔的笑颜。
清操赶忙站起?来,用袖边迅速抹了再?次溢出来的泪珠,“我?……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她端着清水重又坐下来,用小勺一口口喂给他喝。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他见她的眼圈又红了,只得继续安慰道?,“我?在旧疤处下的刀,避开了要害。”
她轻“哼”了一声?,抽了抽鼻子,小声?怨怼道?:“再?世卧龙,转生凤雏,瞧把你聪明的吧!”
“你刺讽我??”他才喝了水,提了几分精神,又道?,“他们本?来要我?嫠面的,我?怕容貌毁伤,被?你所?弃,才改为刺心的。”
清操知他惯常如此,最不愿见她堕泪,就算身上再?难受,也要勉强讲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