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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宁原本努力板着的脸立即消融了,如同找到知音般,耷拉个脸,长叹一口气。
“本以为到了荆州可以逛逛集市,赏赏诗会,没想到还是待在这深墙大院里。臣女已经在这种院子里待了八年了,甚是无趣。”
“太傅这般疼你,若不然你求求她带你在荆州内逛一逛。离亲耕礼也还有几日,不会耽误正事的。”武祈宁有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不经意提议着。
哪知宋安宁一听这话更委屈了,双手拖着自己圆鼓鼓的脸颊,拉长语调。
“宁儿早就求过娘亲了,娘亲不同意。她说:此次出行实乃国事,不是尔等玩乐的花会,在明玉宫里好好待着,不准胡闹。”宋安宁板着脸,学着宋时微的表情和语气发话着。
小小的人学得还挺像,简直就跟宋时微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武祈宁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你这般可爱,说不定多撒会娇你娘亲就招架不住,同意了呢。”武祈宁俯在她耳边低声为她出着计策。
实在不行就让这小孩缠着宋时微,她就没精力再管她了。到时候她再做打算。
“陛下,想出去玩就直说,臣也未必会不同意,何必拿小女当筏子呢。她还小。”一个冷淡的声音从她身后袭来。冻得她一激灵。
武祈宁猛地回眸,就见宋时微倚靠在殿前的玉柱上。许是沐浴完了,她褪去了朝服,换上了一袭淡青色的常服,黝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发梢湿漉漉得,隐约落下几滴水珠。
武祈宁立即回过神来,换上了一副惊愕惧怕的表情,她不知将她们的话听了多少。
抬眸一望,宋时微的话虽冷,望向她们的眼神却并不冷冽。许是剥去了沾了不知多少人性命如血一般的朝服,将她常年强硬冷酷的表情也一同洗净了。
又许是今夜的月色格外的好,她周身的寒气被这温柔的月光无声消融了。狭长的眼眸莫名柔软了下来,碎在了武祈宁惊恐的眼眸里。
她藏在龙袍下紧握着的拳抖了抖,抽搐了几下狼狈地摊开了。
她慌乱地错开了宋时微的眼神,望向她身后黑漆漆的宫殿。宋时微有些好笑地瞧着坐在阶下同时瞪大了眼眸惶惶不安的一大一小。
不愧是姑侄啊,真像啊。
“娘亲,您忙完了?”宋宁安一见势头不对就主动出击,双手拉着宋时微的长袍,拉长语调,似乎在撒娇。
“是啊,刚忙完就听到有人要干坏事。”
“没有,娘亲听错了,宁儿突然想起课业还没做完,先行告退。”宋安宁一听宋时微那淡淡的语调,便知情况不妙,给了武祈宁一个抱歉的眼神,转身立即就跑了。
这小崽子,等她掌权之后有她好看的。武祈宁瞧着宋安宁那比兔子溜得还快的背影,暗自咬了咬牙。
宋时微又向前走了两步,望着武祈宁头上黝黑的发旋,轻声道:“陛下想要去荆州逛逛吗?”
武祈宁仰着脖子望着沐浴在月光下的女子,皎洁的月光直直射进她的眼眸,眼眸像是被冻结般,眨也未眨一下,直至酸涩难耐的眼眸溢出一层水雾,她也未看清宋时微此时眼底的情绪。
太傅,奸臣,阿姊。
她心底一遍遍念着,像是在强调眼前之人的恶毒,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这孩子,发什么呆。她本就打算带她去荆州逛逛,免得堂堂帝王五谷不识,日后祸害百姓。
宋时微抬手将发丝别在脑后,坐于她身旁,歪着头疑惑望着她。
她怎么觉得这孩子越发的呆,哪怕藏拙也不应该演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