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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滴泪砸在脸上,这一次它愣住了,抬手一摸,一手的粘腻,是血。
它居然也会哭吗?记忆中,它似乎从来都没有哭过。
为什么会哭,就因为她不喜欢与它接触,就因为她与它接触时,会恶心到想吐吗?
可是明明它知道那小鬼那么怕鬼,哪怕是任何一只鬼那么与她接触,她的反应怕是都大同小异。它明明是知道的,竟然还抱有一种侥幸心理,认为她对它是有所不同的。
它是鬼啊,一只凶厉的鬼王,盘旋的阴气下是快要腐烂的身体,那么的不堪,那么的恶心。
单凭这一点那个有着阴阳眼的小鬼就不会喜欢她,永远也不会!
它永远也无法取代她那个姐姐!!
她怎么不去死!!!
只要那个姐姐死了,它们就一样了,它们都是鬼,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恐惧是一样的,厌恶是一样的,得到的喜欢也是一样的。
一定是这样的,只要她死了,死了!
女子偏执地喃喃着,那双眼眸淅淅沥沥又落下了不少血泪。它忽而痛苦地捂住了自己快要炸掉的脑袋。
踉跄地穿过墙壁,朝外跑去。一路上呼啸的阴气令附近的厉鬼纷纷逃窜躲藏,却依旧无法逃脱它的手掌心,被那黝黑的阴气毫不留情地吞噬殆尽。
趴在马桶上的姚尧瑶整个人脱力地瘫在地上。她只要一想起那雾蒙蒙的阴气下是一具腐烂的干尸,那干尸学着人类的样子吻着她的脖颈。嘴唇附上,舌头轻舔,她就止不住地恶心。
一把打开花洒,冰冷的水珠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瞬间将她笼罩在水帘之中。
冰冷的水流顺着发梢、脖颈疯狂倾泻,打湿了她的全身。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瘫软在地上,用力搓着脖子上的吻痕。
来回摩挲之下,原本结痂的伤口又崩裂了,弄得她满手鲜血。她却浑然不在意,更加用力地搓揉着,血珠和冷水一同砸落,几乎将卫生间染成了血池。
哪怕搓了五六遍,那冰冷的触感犹在,仿佛生根了一般,在她脑海中不断回荡。恶心感又从喉咙深处往上冒,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搅碎了。
她紧咬着唇,几近自虐般的抠住脖颈处的肌肤,指甲陷进肉里,她竟想要将那一块的皮扯下来。
像是生锈的剪刀反复绞扯皮肉,时而尖锐如钢针直刺神经,时而如粗粝的砂纸来回摩挲。到最后,意识在这无尽的折磨中模糊不清了,连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她就这么穿着湿哒哒的衣服趴在地上昏了过去。
滚烫的热浪在血管中横冲直撞,姚尧瑶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窒息掐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了。她猛地睁开眼眸,天花板在视线里扭曲成了模糊的漩涡。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睡衣依旧黏糊糊地搭在身上,哪怕过了一夜依旧湿润。姚尧瑶忽而全身打了一个寒颤,喉头像吞了团燃烧的柳絮,就连呼吸都带着意想不到的疼痛。
她望向了镜子,眼前的少女憔悴的有些不能看,那嘴唇白得跟她见过的厉鬼有的一拼,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
果然,她发烧了。
头重脚轻地走出卫生间,她望着一如既往的公寓,空荡荡,那个鬼王早就没了身影。
她愣了愣,竟觉得有些意外,她以为她踏出卫生间便会被暴虐的鬼王撕成碎片,哪曾想它竟没有对她动手。
到底是什么原因她也不愿意想了,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喝了点药,便昏昏沉沉地裹着被子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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