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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虽然相处机会颇多,但那人大抵是出于某种微妙的自卑心理,吃饭喝水之类会提示他口笼存在的行为,他都会选择偷偷避着雪茸开展。
现在,这口笼已经成为他们之间关系的一种象征,再限制不了他分毫,于是他的别扭、自厌,便也就一并消散了。
闻玉白耸耸肩,仰头举起水壶,就这样隔空将水倒入口中,倒也没有溅出半滴水花,也没沾湿口笼半分,斯斯文文、干干净净的,让雪茸想到了画本上那些东方大陆里,喜欢一边喝酒一边吟诗作对的酒仙。
那人喝完水、盖好了壶盖,这才开口道:“吃饭的话会用刀叉,切成小片,可以从笼子间隙递进去。”
雪茸想象着比画了一下,惊叹道:“那你岂不是不能抱着一整根胡萝卜生啃了?这样太憋屈了!”
闻玉白无奈地笑了笑:“是这样的,不过倒也正好合乎某些东方人的礼节,细嚼慢咽。”
一想到胡萝卜不能直接啃只能吃薄片,雪茸就忍不住摇头:“了无生趣的人生呐。”
说完,他又侧过脸来,伸手摸了摸闻玉白的口笼,口吻是甚为罕见的温和与耐心:“以后可以不用那么麻烦了。你可以把杯子递到嘴边大口大口地喝水,也可以用刀叉和筷子大块大块地吃肉,你可以不用压抑自己的欲望,痛快地做一切想做的事。”
看见闻玉白柔软下来的目光,雪茸也顿了顿,顺势再一次宣示主权:“是我批准的,我给你绝对的自由。”
闻玉白的唇角微微上扬,他伸手盖住了雪茸的手掌,隔着他的温度,轻抚着那冰冷的铁笼。
“遵命,主人。”闻玉白引着他握住那铁笼的锁链,再一次向他表达忠心,“记得把绳子牵好,别把我弄丢了。”
雪茸的嘴角立刻藏不住地扬起来,伸出指节拨弄起那被视作狗绳的锁链:“放心。我会看管好你的。”
逗了会狗后,雪茸便觉得眼皮子发沉,又累又困,便趴在闻玉白的腿上睡着了。
在这种鬼地方,又经历那些个鬼事,睡不好是应该的。雪茸只觉得全世界的梦魇都齐刷刷地压了过来,逼着他看见了白骨、血尸、惨叫的活人和兔子,最后,一截冒着森森鬼火的列车轰然撞进了他的梦里,一瞬间跟零件、残肢一起飞溅出来的,便是一阵刺耳的惨叫——“救救我!!”
雪茸整个人惊得一个抽搐,双腿使劲儿一蹬,差点儿从闻玉白的怀里飞了出去。
闻玉白也猜到他是被梦吓到了,赶忙伸手顺着他浅金色的发丝,又小心地揉了揉他的兔耳,直到那反复捶着他膝盖的剧烈心跳平息些许,他才松了口气,安慰道:“没事儿,做梦呢。”
雪茸吓得不轻,但睁开眼发现现实世界和梦里居然没有多大区别,绝望的情绪便更甚了。
他蔫蔫地趴在闻玉白的膝盖上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挥散不掉梦里那节车厢的影子,只能尝试着转移话题:“你是怎么把消息传下去的?”
“多亏了许先生。”闻玉白说道,“刚才没有机会告诉你,许先生也来了。现在正关在车厢里。”
他言简意赅地转述了委托许济世帮忙写信的经过,因为雪茸埋着头,没能及时注意到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不用担心,他现在还是安全的。”闻玉白道,“他们今天才送上去了一批‘燃料’,按照正常周期,至少要到下个月才会有新一批的人被送进炉子——那个时候,陆地的支援应该早就到了。”
这也是他没有立刻将许济世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原因——在这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