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1/4)
李明濯冰凉的盔甲下裹着他盛怒的面容。
他的手死死捏着贺千丞的脖子,再用力,能听见他颈骨碎裂的声音。
贺千丞在他手里就是条无力反抗的幼犬,赤裸而狼狈。
漆黑的眼睛自贺千丞脸上移开,看向榻上的李盛月。
眼睛触及到雪白的一片,被烫了般,收回目光,可捏着贺千丞的手愈发用力。
让他的喉咙中发出徒劳的“嚯嚯嚯”声。
这一幕荒唐又诡异。
然而李盛月没有叫停李明濯。
他面无表情站起身,抬手,拔出挂在床边的剑。
剑锋摩擦剑鞘,发出“滋啦”声响,格外磨耳。随着他抽手,剑身完全脱离剑鞘,映着烛火的光,亮的晃眼。
他提着长剑,欲要在紫宸殿直接削断李明濯的脖子。
送他上路。
瞧瞧他在地府,是否也敢如此嚣张,深夜入宫直闯帝王寝殿,还敢掐他的人。
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舒太妃的求情已被李盛月完全忘在脑后。在李盛月看来,李明濯就是找死。
这种行为,与逆反几乎没有区别。
而后,李明濯那双本避开的眼,忽然转过来,死死盯住了李盛月。
确切而言,是盯着他握剑的手。
烛火昏黄,李盛月没有看见他头盔下一瞬间恐怖的表情,漆黑的瞳孔骤缩,连呼吸都似乎消失。
他突然大步朝着李盛月走来,贺千丞被他如垃圾般甩出了里间。
他动作快得像风,带起的气势却像是山石崩塌汹涌可怖。
这种强烈的压迫感,使得李盛月的身体本能后仰,想要避开。
他硬生生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手臂上扬,等着李明濯靠近时便砍上他的脖子。
但他的动作对于李明濯而言还是慢了许多。
在他挥剑时,李明濯已经更快一步抵达他的身前,长臂一揽,居然将他抱入怀中,死死箍紧。
李盛月的双臂也被他囫囵搂在怀中,莫说砍了他的脑袋,连抬起来都艰难。
他整个人都被圈在了李明濯高大的身形下,裸露在外的皮肤贴上厚重冰凉的盔甲,冻得他哆嗦,更是硌得他生疼。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受,李盛月恼火道:“李明濯,你想死是吗?”
“松开朕!你胆敢犯上!”
盛怒之下,以至于李盛月忽略了耳边急促沉重的喘息。
李明濯只觉得自己眼前是成片的红,滚烫的在他身上淌开。
分明他见到李盛月的尸身时,满地的血已经凉透了。
干涸的血液如瘢痕凝固在剑身,握在森白没有温度的掌中。
李明濯睁眼回到十年前时,正是鸿嘉帝生辰庆。
他用了最快的时间重击胡羌,而后日夜兼程赶回京都,想要看看一切是否只是一场他的梦。
哪怕是梦境,也要让他看见他渴望看见的那个人后,再醒来。
他的神志似乎没有那么清晰,在看见贺千丞那瞬的暴怒很快冲散,被其他的情绪代替。
是惶恐的绝望,也是突然看见希望的难以置信。
感受到怀中人的挣扎与愤怒,李明濯表情稍显茫然的低头。
他脸上还凝固着痛苦,眼珠艰涩转动,对上李盛月怒火中烧的眼,以及看清雪白肤色上的冻红,终于迟缓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松开李盛月,嗓音涩然:“抱歉,皇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