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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是中国人,我爷爷是德国人。”
克莱恩语调轻快,说到这里时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父母根本没想到,我的奶奶不仅没有一起劝我停止学习赛车,反而瞒着他们修了一条专业级的赛道供我一个人训练。”
这的确是放眼全世界都十分罕见的开明家长了。
应开澜真心实意地夸赞你奶奶这么酷呢。
“她还很聪明。”克莱恩说:
“她帮我在德国的另一家保险公司购买了很多保险,如果我在职业生涯中平安无事,当然皆大欢喜,但如果我不小心死在了赛场上,我的家人还能通过获得巨额保险金搞垮一家竞争对手。”
“”
好地狱的烂笑话。
克莱恩身体后仰,双手枕于脑后抬头望天:
“虽然在上海的两年,我既要学习语言、接受中国的学业教育,还要每天训练,但那是我最无忧无虑最幸福的一段童年了。”
应开澜坐在前方,望不见他此刻的神情,但这的确是她认识克莱恩以来他最平静、最温和的一句话,以至于声音都似乎变得不像他。
极为陌生的,纯粹到犹如这涧清溪的一段。
他问:
“你呢?那时候你在忙些什么?”
十岁左右的时候吗?
学文化课,学语言,学特长…
那时她也在申请英国的中学,要学的东西有很多。可是实际应开澜连最基本的与人相处都还没学会,每天沉浸在自己作为异类的自卑和焦虑当中,交不到朋友,也不愿意去交朋友。
在她变得可以毫无破绽地隐藏起脸盲这个弱点前的每一段回忆,都被她刻意遗忘,从来不去回想。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学生而已。”
“是么?”克莱恩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像是随口一提:
“小时候的Kyla应该没有现在这么冷漠,还比现在善良很多。”
“错了。”应开澜意外地并不觉得生气:
“未被彻底教化的年纪,才是最自私阴暗的阶段,那时候的我比现在坏多了。”
她不想再继续聊这些,强制转移了话题:
“就因为讨厌尼莫
依赖妈妈,你就要出手教育吗?”
克莱恩顿了顿,才回答:
“安娜在兰切斯特的团队工作得并不开心,有离职的打算——先别骂我,这不是我对兰切斯特的诽谤,车队里很多人都知道,不信你可以去问安娜本人。”
小艇短暂摇晃,大约是他重新坐正了。
“”
应开澜心说自己有这么不分是非么,并未告诉他自己已经和安娜聊过,沉默着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安娜是一个能力十分出众的工程师,失去她会成为整个巴伐利亚的损失。但是我目前在车队的话语权还太少,即使多次尝试和Ryan进行交涉,却依然不能把她调到我的数据组。”
“我发现自己能做的实在太有限,除了挽留,就只有在别的地方,试图减轻一些她的压力,比如教训这个在拖她后腿的小屁孩。”
应开澜无声眨了眨眼睛。
透过水面的折射,她看到了克莱恩所有的郑重与苦恼——以为她看不到他,所有的情绪都全都未经修饰地展现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