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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先他人一步丢掉了工作。

那之后是我身边的更多人。

然而,我这一主要策划者却毫发无损,依旧留在了工厂。

我没能为被辞退的工人争得权益,工作甚至还很稳定。他们怀疑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将我骂作了“双面人”。

*

1998年3月,我听说,我手下有三个被辞退的工人自杀了。

里头有一个同我亲近些的弟弟,那人有个表姐,也在我们工厂干活。

我问她,竖碑了吗。

她告诉我,没钱办葬礼,碑竖不起来。她弟的遗体烧了,骨灰扬进了海里。

那时,狐狸劝我要尽快撒手,可我在巨大负罪感与不甘心的笼罩下,选择了一意孤行——以更为偏激的词句去进行反机械化宣传。

*

同年4月16日,董哥答应进行机械化发展宣传,并以自个儿的残肢为例,展示机械化过低造成的恶果。

我躲在人群里,远远看见坐在轮椅上的他。他冲那些个站在我对立面的怪物温声说出鼓励的话语,他要人们正视机械化带来的好处。

我心如刀绞。

那感觉就好若是我供奉在神龛一年又一年的泥神,将大恩与福分撒给了我的仇家。

我藏在人群里,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一面因为他如旧的笑容减弱了自身的负罪感而有些飘飘然,一面痛苦得流下悲惨的泪水。

我的精神一霎变得错乱不堪,在我的记忆中,我晕了过去。可在他们口中,我冲上前扯乱了董哥的衣领,狠狠揍了那人一拳,随后晕倒在了他的轮椅边。

可是很奇怪,我不记得我打了董哥,可我记得他面上失望又怜悯的眼神。

*

后来我变得更加疯狂,变本加厉地丑化工厂的机械化发展。

可是没用,工人们还是失业了。于是他们恶狠狠地咒骂我,骂我让他们白干一通,还丢了工作。

他们骂我“没用”“窝囊废”“狗腿子”。

社会上的其他人也骂我,那几位不幸丧子的父母更视我如社会渣滓,他们骂我“杀人犯”“谎话精”“忘恩负义”。

那董哥、项桐、祝叶呢?

他们也对我失望了吗?

我好害怕,怕得不能出门,一踏出屋门便会呕吐和晕厥。

我只能抱着我那瘸了只腿的白狐狸瑟瑟发抖。

*

1999年5月9日,我在精神病院醒来。

那时我的精神状态很差,偏执地认为是董枝他们辜负了我。

我恨他们,恨他们没一个人选择我。

我又很想念他们,于是每天的乐趣只剩了在笔记本上自言自语。

我见到医生和护士会高声尖叫,我怕他们揪住我的裤脚,说他们对我很失望。

不要对我失望。

*

后来我开始画画了。

我画了董哥,他烧焦的两腿变作了蛇身,上头的鳞片一定要如同狐狸那般雪白发亮。

他一定要最漂亮。

我画了项桐,给他画作一只狡猾的狸猫。

唉,你知道吗?哦,只有我知道……项桐他个子虽然生得高,可是他的身板总练不大,干起农活很吃力,那我便给他一个健壮的身躯。

我画了祝叶,给了她三只眼,希望她看人看事都更仔细些,别总为了些小事同我吵。她野心很大,我便给了她鱼鳍也给了她羽毛,跃龙门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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