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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最后两条路都没有成。”他沉沉道:“你曾经告诉我,即使痛苦,你也一定要争取上谈判桌的资格,现在你如愿上桌,这些痛苦就是你必须承受的。”
“我当然知道柳云泽的无辜,但没有办法,他是牌桌上筹码最少的那一个,放弃他几乎没有成本,所以只好牺牲掉他。”
喻礼垂眸,纤长浓密的眼睫将她所有的情绪遮掩的严丝合缝,她轻轻说:“我当然知道,这是从小到大,必须要接受的处事原则。”
柳云泽死在缅甸,尸骨无存,墓园里安葬的是他的衣冠冢。
墓碑上镶嵌着他生前的照片,黑白的色调无法无损他面容的清秀俊美。
他的眉眼很像谢琬音,带几分江南水乡清秀婉约,面容轮廓柔和,看起来便让人亲切。
谢琬音总说,她对喻景尧亲近不起来,想必见到柳云泽,她会内心充斥母爱,再不用勉强自己装出亲近的模样。
他离世的时候还很年轻,一身冲劲想跑到缅甸挣大钱,却被人骗进贼窝,在一场蓄谋已久的军乱中,尸骨无存。
“你哭什么?”
直到谢擎山的声音穿透寂静空气传过来,喻礼才回神,指腹摸了下眼睑,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她不知道自己哭得多可怜,无声无息的,泪水滴满面颊,眼圈和玉立的鼻尖全部红透。
谢擎山递了手帕给她,“擦一擦。”他不想在这里久留,凝视喻礼,柔声说:“雪下得大了,回去吧。”
“您先走吧。”她勉强克制自己,保持语调顺畅,“我在这里待一会儿。”
谢擎山蹙眉,“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
喻礼低声说:“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谢擎山没再劝说,将伞留给她,独身离开。
四周寂静,唯有雪粒窸窸窣窣打下来,落满枯瘦的枝干,漆黑的墓碑。
喻礼屈膝抱住自己,面颊埋在膝盖,纤瘦肩膀颤抖,默默流泪。
她觉得痛苦,却又知道这件事无法更改。
她不仅不能为柳云泽讨回公道,还要厚待那个真凶。
喻礼在十六岁的时候看穿自己的命运。
她不想被人摆在秤上,只做一个联姻的砝码,决然下了取消婚约的决定。
喻景尧改了她的专业,她便在喻景尧为她选择的主修专业之外辅修金融和管理。
跟喻景尧相处的每一刻她都提心吊胆,她担忧他看出她的野心,担忧他把她当敌人,从那之后,她对他的每一次讨好都带有不纯粹的目的。
她一边讨好他享受他对她事无巨细的依赖和照顾,一边又在默默收集他的把柄。
她知道,在斗倒喻景文之后,她势必要跟喻景尧站在对立面。
从那时起,她的心就已经很硬了。
但她还是无法漠然对待生命。
无法轻描淡写对生命的流逝盖棺定论。
她对未来感到迷茫,她会成为一个怎么样的人?
无论谢擎山还是喻济时,他们都不是她的榜样。
她崇
拜他们的权力,却不想因权力而变得面目全非。
她还是想拥有一点良知。
忽然,雪似乎停下了,丝丝缕缕的雪粒不再肆无忌惮刺痛面颊,连冷风似乎都变得和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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