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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点砸在黄土上时,两人刚给最后一片秧苗盖好防风棚。白傲月正要系紧草绳,忽觉头顶阴影笼罩——赫连漠用蓑衣在竹架下支起小小避雨处,自己大半个身子还淋在雨中。
“往里些。”她扯着丈夫湿透的袖口,指尖触到他腕间跳动的血脉。赫连漠却将装着秧苗的箩筐推到她脚边:“莫让雨水泡了根须。”
惊雷撕裂云层,白傲月在电光中看见赫连漠紧抿的唇线。成亲那夜红烛摇曳,他也是这般抿着唇挑起她的盖头,指尖比此刻落在她手背的雨滴还要颤抖。雨幕渐密,她忽然解开蓑衣系带,将半边干燥的衣襟罩在他肩头。
“你”赫连漠浑身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潮湿的草药香从妻子发间传来,混着他身上雨水冲刷出的松木气息。远处传来山溪暴涨的轰鸣,他却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这场暴雨持续到申时方歇。两人踩着泥泞回家时,发现院中晒药的竹匾早被收进屋檐下。白傲月抚摸着晾在窗棂的干艾草轻笑:“定是隔壁张婶来帮过忙。”
赫连漠望着灶间冒热气的陶锅不说话,转身从梁上取下熏好的野兔。刀刃划过风干的肉块时,他忽然开口:“明日我去镇上卖皮子,给你捎盒面脂。”
白傲月正弯腰查看药圃里被雨水打歪的紫苏,闻言诧异地转头。暮色透过窗纸晕染她侧脸,鬓边碎发还沾着晶莹的水珠。赫连漠别开视线,刀尖戳进砧板:“风吹日晒的总要抹些。”
夜色渐浓时,白傲月在灯下缝补赫连漠刮破的外衫。忽然听到院门轻响,接着是压抑的咳嗽声。她推开窗棂,见丈夫抱着一捆新伐的翠竹站在月华中,肩头落满细碎的木屑。
“给你搭个晒药架。”赫连漠将竹筒放在墙角,避开妻子欲接的手,“有毛刺。”
白傲月执起他布满茧子的手掌,就着月光细看那些渗血的小伤口。成亲以来,她见过这双手握锄头、挥柴刀、修补屋顶,却第一次触到他掌心交错的旧伤——七岁丧父的少年,早就在这深山村落里磨砺出钢筋铁骨。
“用接骨草汁敷一夜就好。”她转身要去取药杵,却被赫连漠反手握住腕子。男人粗糙的拇指擦过她虎口处的红痕,那是白日里被草绳勒出的印记。
烛火爆了个灯花。白傲月忽然想起大婚次日,她握着这双手为他上药时,他连呼吸都屏住的窘态。如今交叠的掌纹间,不知何时生出了藤蔓般缠绕的温度。
白傲月推开老库房的雕花木门时,惊起了梁上一窝燕子。春末的阳光穿过蛛网斜斜切进来,照亮角落里那堆蒙着蓝布的神秘器物。她掀起布角的瞬间,陈年竹香混着药草气息扑面而来。
“这些模具”她指尖抚过六边形竹编网格,每个孔洞都泛着琥珀色包浆,“是爹当年制香囊用的?”
正在院里劈竹篾的赫连漠动作顿了顿。斧刃悬在半空,将将错过指节:“早不用了。”他声音闷得像埋在土里的陈年酒瓮,“现在都用铁网模子。”
白傲月却已经捧着模具走到日光下。三十六个竹丝交错处缀着银制小铃,轻轻一晃,竟发出类似风过松林的沙沙声。她突然想起幼时随爹进城卖药,那些绣楼姑娘们腰间佩的香囊,确实都带着这般清越的铃响。
\“帮我浸三斤艾绒。\”她忽然转身往药房走,裙摆扫过门槛时惊醒了打盹的狸花猫,“要端午前收的陈艾。”
赫连漠望着妻子消失在药柜后的身影,斧子终究没落下。他蹲下身抚摸那些被遗弃十年的模具,掌心触到某个凹陷的刻痕——那是祖父为防学徒偷师,特意在第七根竹丝上做的暗记。
暮色降临时,白傲月在模具底层铺了层晒干的木蝴蝶花瓣。这些形似蝶翼的药材遇热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