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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哪怕这件事情是永昌帝安排的,但是功劳却落到永安身上。
只是这份功劳烫手,还诛心。
女儿杀了父亲,又要拿这个功劳傍身,用以换一条活路,谁听了会好受?
以后永安真的拿这件事去当做跟永昌帝斗争的资本的时候,永昌帝又会如何看她?
他们俩都知道啊,这是功劳吗?这是一块已经烂掉了的腐肉,上面爬满了蛆虫,永安却还要将它顶到头上,当成是自己的勋章,在别人面前耀武扬威。
永安几乎闻到了那一股臭味儿,她几乎感觉到虫子在脸上爬过。
永昌帝会觉得她很可笑,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可悲。
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眼泪从她的眼眶里夺眶而出,她听见自己说:“母后,我做不到。”
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
帐篷内陷入一阵死寂。
太后坐在案后,看着刚被自己喝完的鸡汤,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做不到,就要被赶出长安,剥夺权利,要失去一切,永安,给人下跪的滋味,比这更恶心,现在只是一个人踩在你头上,你做不到,就会有一群人踩在你头上。”
母女之间一阵无言。
人生就是如此,哭着,笑着,沉默着,熬过每一个夜。
——
她们母女俩的痛苦无人知道,只能各自忍受。
而在另一个帐篷中,宋知鸢还在照看耶律青野。
第88章 请太后赴死宁我负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负……
耶律青野一直不曾醒来。
帐篷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宋知鸢一个,在榻边瞧着他。
旁人都走了,宋知鸢终于敢亲近他一些了,她的手指细
细的划过他浓墨锋利的眉,用脂肤感受到他坚硬的眉发,又慢慢往下摸,摸他皲裂起皮的唇。
他昏睡之中,像是一颗缺水的木。
宋知鸢一见他就觉得心疼。
她知道他有时候很坏,他是个锋芒毕露,也不知收敛的人,靠近他,就难免会被他的所伤,他的骨头里就是带了点狠劲儿,去不掉,混在他的爱里。
既往不咎?他不死不休,不原谅不释怀,不宽容不豁达,就像是那穷凶极恶的狼,逮着了就要狠狠地咬一口,连皮带肉连血带骨一口全都吞下去,咔吱咔吱的嚼,每一寸的味道都要品尝。
不知道这是不是位高权重的人的通病,好像每个走到最上面的人,骨头里都藏着一股疯子一样的执拗,明知道不可为,却非要撞上去。
宋知鸢的手指虚虚浮浮的在他的唇瓣上扫过,随后起身想去给他弄点水来,用药勺灌进去润润唇。
但她到案旁一看,才发觉方才那群将军们早已将北定王桌案上的最后一点茶水喝光,一点都没给人留下,她只得起身去叫外面的人筹备。
宋知鸢起身出了帐篷,正好叫外头等候的军医抓到机会,拉着她开始说东说西的瞎扯,拖住了宋知鸢的脚步,而一旁的亲兵则趁机溜进去。
王爷这头的军务谁都能处理,但王爷的世子爷,只能问一问王爷。
他们刚收到赵灵川那头的消息,说是世子爷已经跟那位姑娘流落民间了,俩人不知道怎么搞得,似乎已经不打算回长安,只在附近筹备婚事了,姑娘出去做生意赚钱,世子爷天天在家给人洗衣裳做饭,也算得上是女耕男织,过上小日子了。 -->>